“我哪有黑白两的门路？”颜谨一脸莫名。

“放榜就知真假了。”

颜谨微蹙着眉，偏问谢存郢：“如果你是那个书生，今晚你会走哪个门路？”

颜谨只以为他又不正经了，羞恼地打了他一，“讨厌鬼，正经问你呢！”

谢存郢顺势握住她拍来的手，收敛了笑意：“我说的是正经话。你想想，书生平素最常去的是什么地方？书院，书斋，文会，青楼。在街柳巷中，谁有你小颜大夫名声好？大家都知你是个心，且还有黑白两的门路，倘若我是他，我肯定来找你求救。”

两人一边聊一边回了颜谨家。

看着天际渐渐泛白，颜谨看向旁的谢存郢，“天亮了，这场戏兴许是假的也说不定。”

“白呢，自然是六扇门。黑嘛，你与那些个地痞氓都要称兄弟了，怎么不算门路？”

“那我今夜不睡了，守在门等着。他要是真的来了，我就把他带去六扇门。”

几雅间里，一时竟无人接话。那瘦老说得难听，却偏偏是实话。若第三折所演为真，能将一个举送上一甲的权贵，就未必只在贡院里。谁敢保证自己衙门里没有旁人的线？

方才各衙门争相表态，原是想占住大义，可被那老一问，反倒把最要命的事摆到了台面上，官府不可信。

先贴的是会试名次，人群里顷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狂喜与嚎啕。有人中了，抱着旁素不相的人大哭不止。有人从到尾也没瞧见自己的名字，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我啊？我会来找小颜大夫你。”

顺天府那边的人脸顿时难看起来。可难看归难看，却无从反驳。毕竟青灯引的灰还没冷透，谁都记得那张盖弥彰的走告示。

楼人声越来越杂：“去北镇抚司怕不是自投罗网。大理寺说的好听，若半路被人劫了呢？兵司护送，谁知护送到哪里去？六扇门倒气，可六扇门里就没有官老爷的人吗？”

这话引来一阵附和，也引来不少冷。毕竟人心隔肚，江湖人里，有舍取义的，也有为利是图的，谁知谁能靠得住？

在这场嘈杂的争吵中，看戏的众人逐渐离去。官府的承诺、江湖的质疑乃至那三折荒诞的粉戏，都化作无数窃窃私语，随风飘向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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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里彻夜着一盏灯，想为这个不知是否存在的书生亮一条生路，不过这一夜并没有等到人来。

街两侧的茶馆酒肆也全都挤满了人，有说书先生正在讲昨晚的戏，更多的是在议论纷纷。

数名礼差役抬着榜案从贡院走，前后皆有兵丁开。榜纸尚未展开，人群已经如一般往前涌去。五城兵司的人连声呵斥，才勉将路拦住。

突然，贡院门传来一声锣响，街上的喧声顿时安静来。

谢存郢舒展了一双臂，伸了个懒腰，与颜谨一同离开了锦园。

然而，更多人的目光却越过这些人，盯着最前方的榜，等着那一甲三名。

如果是真的，谁也没有办法替那书生选择。

此时的贡院街早已被围得不通，都是来见证这场粉戏的真伪的人，甚至有许多人通宵守在这里，生怕错过放榜的一刻。

颜谨在人群里听了一阵，只觉得昨夜的戏已经被传得面目全非。

人群里甚至有人呼：“与其相信官府，不如找江湖路！江湖人以义当先，总比官府走狗！只要熬到明日放榜，当着天读书人的面将真相揭开，纵使幕后权贵再厉害，也不敢公然杀人灭！”

底顿时又闹哄了起来，“可不是嘛！当初青灯引一事，不也是顺天府说走便走？诸位大人现在说的好听，明日若是上一句话压来，谁又敢认？”

“不能去六扇门，得去贡院街。”

夜已，一路上仍能听到不少人兴奋地探讨着戏里的风韵事，甚至还有浪学着戏腔哼唱那些骨的艳词。

简单收拾了一番，两人便动去了贡院街。

颜谨一愣，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