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时候该红着脸嗔怪一句，你又拿家说笑。

这些逢迎的手段她早已烂熟于心，没有人问过她喜不喜，就像没有人会去问一把琵琶喜不喜被人拨。

她的日便是这样，日复一日，白日里学琴、学笑，学如何讨人心，夜里接客、陪酒、唱曲，对不同的人说着相似的温存话，对不同的人唱着一样的曲。

风楼里夜夜灯火通明，姑娘们来了又走，嬷嬷依旧会因为打碎一支茶盏而破大骂，恩客们依旧会说些真假难辨的话，这风尘之地，似乎永远一成不变。

直到那天，她再次见到了关沧海。那个在很多年前的大雪天里，给他六文钱的少年。

风楼后院连着一条小巷，护院打手换班的时候，总会从那里经过。起初芩娘只是远远看一，看他抱着刀靠在墙边发呆，看他和旁人打架时凶得像恶狼，看他被老鸨指使着搬东西时，臭着张脸不耐烦，看他偶尔买两个烧饼分给门的小乞丐，看他明明自己都过得一塌糊涂，却还是会顺手扶起摔倒的醉汉。

于是，偷偷看他，成了芩娘每日最期待的事。

她甚至摸清了他的时辰，申时换班，酉时巡楼，亥时会坐在后门台阶上喝酒。

她开始有意识地把自己的时间空来，若知他酉时会经过，她便提前将客人安顿妥当。若是知他亥时会坐在后门，她便提前把厨房剩的汤温好。

她想见他，只是见一面也好。可真见着了又不敢上前，有时躲在后面，有时隔着窗偷偷望，有时冷不丁被他视线扫过，又像受惊的兔似的倏地缩回去。

有好的妹看到了，忍不住戳她脑门笑她：“瞧你那息，喜就去说呀。你平日里哄男人的时候，不是厉害的吗？”

芩娘只是低笑笑，没有说话。

只有跟着她的颜谨知，那是因为在她心里，关沧海和别人不一样。

那碟栗糕，是她犹豫了整整三天才定决心送去的。因为她听厨房的大娘说，栗养胃，而关沧海日过得糙，总是不时吃饭。

那天，她捧着那碟致的糕，在后院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终于，在看见关沧海抱刀经过的时候，她一咬牙，鼓起勇气追了上去。

“关……关爷。”

关沧海停脚步，眉微皱，斜看他，“有事？”

芩娘张得手心全是汗，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这个……给你。”

关沧海低看了一，“我不吃甜的。”

说完就走了。

芩娘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把那碟栗糕抱回怀里。

回到房里，她躲在被窝里偷偷哭了一场。不是难过他拒绝，而是觉得自己果然不该痴心妄想。

可到了第二天，她还是忍不住又去了厨房。

第二次送的是参汤，他还是冷着脸拒绝了。

可她就像是着了，还是忍不住想送。看到他鼻青脸，就想送跌打药。看到他冬日里还穿着单薄的布鞋，就想偷偷双棉鞋送去。

终于，关沧海忍不住问她：“你老给我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