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赵理山十叁岁的事，师父收留他的第一年。

村zi在雾城西南方向的山沟里，从县城开车jin去要两个多小时，盘山路绕得人想吐，后半段路没有铺shui泥，泥石路面被雨shui冲得沟壑纵横，底盘低的车上不去。

村zi不大，几十hu人家，房zi沿着山势错落地建在坡上，大多是石tou垒的墙，瓦片上长满了青苔。

请师父来的那hu人家姓陈，后来赵理山才知dao陈家有意隐瞒信息，陈家祖上已经chu过好几代灵媒，只是陈家人不想让儿zi继续走这条路，从孩zi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往家里请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基督像和关公像摆在同一个供桌上，十字架底xia压着符纸，门kou既贴门神又挂大蒜，院zi里砌了个小神龛，里面供的不知dao是哪路的野神，龛前还摆着香炉，炉灰里cha着烧了一半的红蜡烛，什么都信，却什么都不信透，以为这样就能把那些东西挡在外面。

可神不是这样挡的。

赵理山跟着师父走jin陈家院zi，第一yan看到的就是那尊shui泥塑的土地像，脖zi上被人套了个红se的塑料项圈，项圈上挂着一把铁锁。

土地像旁边是一个木质的十字架，钉在墙上，已经歪了，底xia的土松了，整个架zi摇摇yu坠。

院zi里弥漫着一gu混杂的气味，檀香混着蜡烛的烟味，还有供品腐烂后残留的味dao。

师父站在院zi中间，端着罗盘看了一会儿，罗盘的指针没有乱转，而是稳稳地指着正屋的方向，一动不动。

师父收起罗盘，往屋里走，赵理山跟在后面。

陈家的儿zi躺在床上，瘦得脱了相，颧骨gaogao凸起，yan窝深陷，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kouzi，四肢被布条绑在床栏上，手腕和脚踝被布条磨得血肉模糊。

陈家儿zi已经好几天没睡了，yan睛闭不上，yan球不停地转，嘴里念念有词，有时候是方言，有时候是听不懂的话，偶尔会突然安静xia来，没有几秒后又突然挣扎，布条绷得咯咯响，床板跟着一起震。

他见人就咬，村里来看过的都说他是中邪，请来的dao士和尚也都说是中邪，zuo法、驱鬼、洒符shui，什么都试过了，可是该咬还是咬，该闹还是闹。

陈母站在门边，手攥着门框，“师傅，您给看看，到底是冲撞了什么？”

师父没答话，走到床边，仔仔细细看过男孩后，抬起tou把整间屋zi扫了一遍，屋zi里的陈设很简单，就一张床，还有一张供桌。

但供桌上供的东西不简单，观音像旁边立着十字架，十字架xia面压着一张太岁的符，符纸已经泛黄，边角卷曲。

师父伸手an住那孩zi的额tou。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男孩的yan睛猛地睁大，瞳孔里映chu师父的脸，然后慢慢阖上，挣扎的四肢渐渐ruanxia来，呼xi从急促变得平缓。

赵理山站在师父shen后半步的位置，忽然闻到了一gu味dao，腐烂的霉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陈母跪在地上，又哭又笑，“大师，您真是大师，之前来的那些人都说没办法，您一来他就好了……”

师父觉chu不对，中邪几日却没有角弓反张，鬼可没有那么仁慈，尤其是这满屋zi的神像，越看越诡异。

“陈太太，他不是中邪，您实话实说，您请这么多神像是为了躲什么的？”

陈太太面lou惊恐，屋zi里的人都看向师父，没有人注意到他，一gu阴湿冷气扑面而来，赵理山甚至还未gan觉到就倒了xia去，后脑勺磕在供桌的桌tui上，发chu一声闷响，才引来注意。

他倒xia去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师父喊他的那一声“理山”，还有陈家人惊慌失措的喊叫。

后来的事，是师父告诉他的。

陈家人怕chu事终于还是说了实话，神灵在每代人中随机挑选，可陈家人不愿再zuo灵媒，可神既然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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