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新平县主带来的那几个客人，你可有打听清楚？”

温尧姜挑了挑眉，她对着镜理了理衣，淡声：“知了，这就过去。”

苕光把碎瓷片包好放在墙角，了手上的灰，摇摇：“几位郎君都住在外院，也就是县主是女不方便一起，那天这才见了一面。三老爷说不让随便打扰，人们也不敢随意走动。”

三夫人立刻笑着起招呼：“可算来了，快过来看看，这批苏州运过来的云锦，颜多鲜亮。”

温尧姜顺着她的话应了，目光却不经意扫过温芷婷放在扶手上的手，那指尖着的赤金镶南红戒指，纹路恰好和那日李讳递来的那枚玉佩是同个样。

雨雾把满园的桂香压得发沉，甜香里裹着化不开的冷。也用不着打听了，人就主动送上门。赵铺绣刚刚拉着的那人，正是宿迁边的幕僚——江行川。

温尧姜不由自主地看向三夫人，这当中，她又了些什么呢？

三夫人拿起一块月白的料往她上比了比，笑着说：“这个颜我说衬你的肤，一襦裙正好，等天再冷些，个领就好看了。”

“无需理会，。”温尧姜收回目光，踩着的石板继续往前走，伞沿的雨珠来，打了她的鞋尖，那藏在暗的凉意，终于顺着鞋尖，一漫到了心。

苕光应了声，刚要门，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溪的声音：“大姑娘可是在屋里？三夫人请您去前堂一趟呢，说是铺里送了新料来，让姑娘也过去挑挑。。”

她不动声地移开目光，指尖抚过那月白料的纹路，细柔，的确是上等好货。

温尧姜走前厅，雨丝又斜斜飘了过来，沾了她半边披肩，她握着伞柄的手指了，正打算往回走，就见新平县主带着一个穿石青锦袍的郎君从园方向转过来。

雨势小了些，打在伞上淅淅沥沥，沿着石板路往前堂走的时候，恰好撞见从抄手游廊拐角来的赵铺绣，她底藏着几分慌，没看见温尧姜过来，脚步匆匆地走了过去，衣角扫过廊，带了冷的风。残影中还跑着零碎的话语。

苕光低声：“姑娘，您看她……”

温尧姜停住脚，看她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扣了扣伞骨。

温尧姜思忖片刻，“是人就少不了吃喝拉撒，去问问厨房的人。”

一冰冷的笑意。

三夫人见她喜，当即就命人包起来，说着还要再挑几块让她带回去自己裁着玩，温尧姜笑着谢过，角余光瞥见温芷婷耳尖沾了淡红，往日里总带着怯意的睛，此刻亮得像浸了的，满是新嫁娘的喜。

而温尧姜之所以认得他，是因为这个江行川，后来成了沉玙的左膀右臂之一。

温芷婷坐在主位旁的榻上，手里正摸着一匹正红的料，见她来，睛亮了亮，笑着开：“正说着人就到了，大快来看，这料颜可好，听说是宿州某个特别有名的红场染来的料，别家都没有的红。”

“婚礼事多，我得了便宜也不多打扰了，妹妹有事尽来寻我，在这里先祝一句百年好合了。”

温芷婷低着捻着正红料的边角，嘴角压不住地上翘，小声应着三夫人的话，一副羞模样。温尧姜看着看着，又想起温芷婷在自己面前哭诉伤心的样。

温尧姜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远，指尖的伞骨被得微微发，她没说话，只转慢慢往回走。

刚拐前堂，就听见里面传来温芷婷清脆的笑声，混着三夫人柔婉的答话，隔着雕木门飘来。

温尧姜拢了拢披肩，抬手掀开门帘走去，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几目光齐刷刷落在她上。

“……严不严重……可有请……小心……一群不中用的东西”

那时不是假的，现在，也不是假的。

那郎君生得面阔方，一双睛炯炯有神，瞧见温尧姜的时候，明显顿了顿脚步，随即对着她拱手作了一揖。县主在一旁看着心生不满，扯着袖就将人拉走。

听到百年好合四个字，温芷婷恍惚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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