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龙烧得正旺，刚跨过门槛，那黏糊糊的熏香便扑面而来，熏得人脑仁生疼。

里倒是静得奇，说林氏刚断了气，府里即便没有哭天抢天的排场，也该有些愁云惨雾才对，却见沉老太太端坐在罗汉榻上，一只瘪的手不不慢地捻着佛珠，面平和。

龙灵规规矩矩地走上前，敛了裙摆跪：“老夫人。”

沉老太太两耷拉着的终于舍得抬了抬，目光落在龙灵上，从发丝一路扫到脚底，将人完完整整地刮了一遍，确认这人安安稳稳地站在这儿，她才扯了扯嘴角，轻轻了。

“回来就好。”

龙灵伏在地上，不由一僵。

原本在心里颠来倒去盘算好了的说辞，一瞬间全被这四个字给堵在了嗓里。

她本以为，今儿少不得要遭一顿家法伺候，要被这些辈红白牙地盘问、迫，要她待这一日一夜到底躺在哪条野汉炕上。

而如今，连半句多余的追问都没有。

佛珠在那两枯柴似的手指间缓慢地过，过了足足半茶盏时间，沉老太太淡淡地开了：“这两日府里不安生，如意刚走，小年又在前着。你往后安分些，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别再给府里添。”

龙灵低眉顺地叩了个：“是，妾记了。”

屋里又了气似地沉寂了去，龙灵正寻思着退，沉老太太没没脑地冒来一句：“……清岚回来了吗？”

听见“清岚”这两个字，龙灵心窝狂，险些连呼都给当场吓断了。

沉老太太悠哉悠哉，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派，大拇指拨着佛珠，像话家常似的随一问：“这些个日，府里前前后后都不见他的人影，你可曾见过？”

龙灵被这一问吓得手足无措，一双手在袖里绞在一，生怕半脚。

她委实琢磨不透这老太太肚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这当决计不能了半行藏，龙灵压嗓里的颤音，哀戚戚地垂去：“钟先生到底是男客，妾一个足不的宅妇人，平日里为了规矩，也是见不了几面的。先生去了何，妾如何能晓得？”

沉老太太拨佛珠的手顿了顿，抬起一双浑珠，定在了龙灵的小脸上。许久，嗓里挤一声笑：“也是，瞧我这记，当真是老糊涂了。”

龙灵那颗悬到了半空的心，又因着这一声笑，反倒绷得更了。

事透着邪，从她跨这正房门槛开始，沉老太太对她无故失踪的事一个字不挑，偏生在这当，要打听一个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