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便望见了那抹熟悉的影。

他的玉，纵使了那样丑陋到夸张的面，依旧还是那样耀，教他立刻便能从人海中将她辨。

她隐于灯影，只一双顾盼生辉的眸，仿佛盛满了漫天星河，如同他在安西的戈大漠里看到的那样。

每一个晴朗无风的夜晚，他都数着天上的银河，遥遥思念她。

不知于什么样的心思，魏瑾随手取了一年轻武士假面覆于面上，方才缓步走到玉娘后，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玉娘认真看了面前之人许久。他好像自己认识的一个人，不过好像更些，肩背也更宽阔些，但那双睛，那双里透那样真挚烈的，她不会认错。

“阿瑾。”她开唤他，“你回来了？”

面那双英气人的眸顿时弯弯盈满笑意。魏瑾握住她的手放于自己面上：“玉，你不想看看我吗？”

玉娘明白他的意思，顺势取他的面，一张疏朗俊秀，还带了些许少年意气的面庞映帘。

她捧起他的脸细细打量，魏瑾又开了些，比两年前更少了几分秀气稚，眉目锋利如裁，双眸亮若寒星，尾微扬，自带桀骜锐气。五官廓利落如裁，颌线条清劲分明。肤因常年风日晒，不同于安城的贵族弟，而是清匀浅麦。姿，宽肩窄腰，风姿凛凛，气宇轩昂。

“阿瑾同以前变化甚大，现在当真是天立地的男汉了。”玉娘叹，要放手。

魏瑾看着她，一把拖住她要撤走的小手，在手心：“再怎么变，玉也永远是玉。”

玉娘扑哧一笑：“有现在的魏瑾小将军我弟弟，恐怕全安城都没人敢欺负我。”

魏瑾中也漾开浅浅笑意，温声：“玉可知，这些河灯和天灯，都是我为你准备的生辰贺礼。”

玉娘惊讶极了：“你是为了这个提前回来的？”

隔着面魏瑾看不清她的表，但能看到她因为吃惊瞪大的双眸，他得意地答：“是啊，其他人还得三日后才到呢。”

玉娘心震动，底有真切的动容：“比起赶回来给我过生辰，我更希望你能平安无事。”

魏瑾不置可否，拉起玉娘往湖埠走去：“我带你去湖心，那里视野开阔，更胜此地。”

两人上了一艘巧的画舫，并排坐在一张榻上。

船慢慢驶离岸边，渐渐隔绝了人群的喧嚣。

玉娘仿若置梦境。小船轻轻摇晃，一路前行，船带起的波将周围的浮灯撞得轻轻摇曳，烛火也随之影影绰绰，星星，仿佛碎的星光洒在面。是天灯漫空，脚是浮灯缀，玉娘周被万千灯火环拥，仿佛真的星河之中。

魏瑾侧望向旁，玉娘正专注地看着窗外，光落在她的发梢、肩，映得她眸愈发澄澈温柔。

四静谧无声，只剩船桨拨的轻响，夹杂灯芯细碎的轻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