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留给自己，不得到自己的疼惜，活该，该，疼死最好，让她记，记住了，不是女就不要来嫁人了。

婆婆是能听到屋里的动静的。正常夫妻多少都会回避辈，但他跟疯了一样要在自己的母亲面前羞辱她。

不愿意，偏要。

不愿意生，那就不带，有多少多少，直到她低，直到她服气了为止。

男人完，扬而去，继续吃他的晚餐，当他的好好先生。

女人躺在床上，哭得上气不接气，趁他不注意，去翻包里买来的避药，不要，吞，生吞，直到药片了肚，直到再无后患之忧。

备用的手机早在半个小时前就收到了靳嘉佑的短信，“你班了么？到家没有，我已经到军区了，上手机。这是我兄弟的电话168xxxxxxxx，是市里的警察，你遇到什么困难联系不上我可以找他。”

她把泪了才敢回。

“到家了，妈妈给我炖了特别香的汤，我吃饭吃得太专注了没看见你的消息。你喜喝汤么？你要是喜回给你也炖一次，我很会饭的。：）”

靳嘉佑秒回。

“到家了好好休息，洗个澡放松一。我和你说的事别忘了。”

她忍不住用指腹挲手机屏幕上格外温柔的字，鬼使神差地讲，“我好想你。”

对方比她还要直接，“我也想你。”

“我你。”

二十一。

葛书云和你我没什么不同，普普通通规规矩矩，被义务教育和严苛家规约束过，没有绝对独立的自我，总意识地把别人放在更靠前的位置上，想过反抗和挣扎，却没能付实践和行动。

就拿她的周末来说。

她其实骗了靳嘉佑，她不是周末也要上班的那么重要、不可或缺的班主任老师，她周末可以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埋一整天没人愿意理会的家务事，像个与世隔绝的家主妇。

婆婆会从大清早开始喋喋不休地她家务活。想来是上了年纪的人都不用睡觉的缘故，才清晨五六，她就能听见客厅传来的“哒哒哒”的脚步声。

葛书云有些神经衰弱。可能也许没有。她觉得自己有。因为她在这个家里没法正常睡，整日萦绕在耳边的不是丈夫那震天响的呼噜声，就是婆婆目中无人的吵闹声。婆婆尤其，她要站在窗与院里的其他上了年纪的妇女隔空喊话，要和她们一起散步、闲谈，和她们一起数落儿媳妇的不是。

“你年纪这么轻，怎么不知手脚勤快的，我等你个早饭人都饿死了。”婆婆站在门外这样说。她躺在床上这样听。

葛书云不想回应，只想跟丈夫一样，周末在床上睡一整日。

可这幅不听使唤。懦弱、脆弱、疲倦、僵、不能动弹，像被困在蜘蛛网里的飞虫那般，无法挣脱别人嘴里的咒。

“昨夜睡得晚。”她苍白的解释，没人相信也没人会听，而后痛的从床上坐起，老老实实离开卧室，给婆婆准备她想要的早餐。

她对这些七零八碎的东西很是擅。包馒饼汤，面包油条小糕，以前没结婚的时候，不想回家又无事可，就会躲在租住的那个小房间里，照网上学来的菜谱鼓捣各式各样的心。没有她学不会的，没有她不到的。

可不知为什么，婚后突然对这些事失去了兴趣。

婆婆说她整天搞些七八糟的，也不学拿得手的，大菜，菜，满汉全席，这样也好有面把亲戚朋友都叫来，给他们一顿好的，涨涨丈夫的面。

说到丈夫，葛书云觉得，不需要上床的时候，两个人本不需要沟通。那个人会以工作太累为由，自顾自的躲书房，上降噪耳机，和无数个陌生网友打游戏副本。偶尔她得了命令去给他送饭，那人也只会嫌弃她把餐盘放错了位置，影响他使用鼠标，影响他几乎不存在的游戏作。

而她呢，沉默着，把地拖了一遍又一遍，给已经很净的家表面拭灰尘。忍不住会想，会想，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是给一完全不认识的人家当么？是给一个被摁着结婚的男人生孩么？是准备丧偶式怀、丧偶式生，丧偶式教育孩，再把这枯燥而绝望的生活传给一代么？

“呼——”家务事到让婆婆满意，无可挑剔的时候，她才能像个局外人一样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