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灵一回。”

“所以你得站起来陈昭昭。你要是倒了我这笔账就彻底变烂账，懂吗？”

泪大颗大颗眶，陈昭昭迅速抹去，她用牙齿把嘴咬烂，指甲把手心扣烂，终于没有哭。

她一夜大。

白天上课，晚上熬夜，她一一啃那些从没碰过的工地理、成本算、人调度。

她上网发帖查资料，在bbs论坛里翻帖，把“工队结构”“分成机制”“奖励方式”一条条抄来，又叫来老方了解况，连夜把工队人员重新划了组。

她反复念诵罗斯福对日宣战的演讲稿，那段话她听了不一百遍，从网上的音频，卡带一样反复倒回去。

她对着镜念，念到嗓发哑。不是背，而是拆，拆他的抑扬顿挫，拆他的神变幻，拆他为什么能让几百万人同时攥拳。

至暗时刻，她把罗斯福演讲的气神一一来，试图将自己武装成人。

她背着书包，拿着喇叭，去了工地。

严莉搀着她，老方搀着黄，几个跟陈修屹最的兄弟走在后面。

工地上没人活。工人稀稀拉拉堆在工棚边上，烟，打牌，有人在吵，有人蹲着不说话。

她走到那堆人中间，站定、闭、呼、举起喇叭，声音不疾不徐，缓缓淌。

工人哗然，几个刺带哨，甚至毫无顾忌开起黄腔。

“哟哟，你这小嘴叽叽喳喳我听着雀儿叫似的！屹哥去了，你这瘸着晚上一个人睡冷不冷啊？”一个光着膀的工人笑，底一阵哄笑，“要不你把校服脱了，给哥哥们在床上念念那什么劳斯福，哥哥们不但给你被窝，还一人凑十块钱给你发奖金啊！”

这群老油条在底层摸爬打几十年，什么讨薪烂帐没经历过？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女娃娃空白牙几句演讲打动？陈修屹或许可以，他敢拼杀，有血，便是凭证，可以结盟。可是陈昭昭有什么？她还瘸着，怕是个都不够利。

昭昭到难堪，语声艰涩、颤抖，念不去，几乎要落荒而逃。

原来她不是人，不能力挽狂澜。

想到阿屹，心里更是绞痛不止。

泪砸在地上，一颗，两颗……

阿屹在监狱里，挨打没有?受罚没有？饿肚没有？能不能全须全尾保住命？她不知，她不敢想，也不能再想去……

她突然觉很荒谬，阿屹倒，多少人恨不得分而，而她竟然站在这里，像一个天真的蠢货，妄图用纸上谈兵对抗血腥残酷的丛林法则，以为几句不痛不的理想主义可以打动这群唯利是图的人，叫他们放弃更大的靠山，继续留在这儿替一个前途未卜的阶囚卖力，甚至卖命。

陈昭昭，你不能怪谁。

你错认人，就要认错。

古来就有曹植七步诗之典，钱权面前从来连亲骨都要相残，何况所谓朋友。

这是社会第一课，别开生面，狠狠醒了那个清的、天真的好学生陈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