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liu言蜚语

刘协居魏县已数月，名义上仍是大汉天zi，实际不过是从一座牢笼，挪去了另一座更华丽的牢笼。袁绍待他礼数周全，供奉极尽优厚，朝堂诸般事宜，却皆chu自大将军府邸。他端坐御座，不过是个供人瞻仰的摆设，一尊无声的傀儡。

别gong寂寂，静得能听见烛芯爆燃的脆响，听得清自己xiong腔里微弱的心tiao。多年颠沛liu离，他早已学会藏起所有qing绪，人前垂眸平静，人后缄默无言，更学会了在一片虚qing喧嚣里，听清那些藏在暗处的私语。

这日，他屏退左右nei侍，独坐在屋中翻阅简牍。廊xiagong人压低了声气窃语，自以为隔了重门，天zi听不见。她们总以为他听不见，可他耳力极qiang，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

“光禄勋今日又来了，你瞧见没？”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没瞧见，那张脸，真是貌若潘安啊。”另一个声音带着笑，“你说咱们这位光禄勋，生得那般好相貌，年纪轻轻便位gao权重，怎么就还不成亲呢？”

“成亲？”第一个声音嗤地一笑，“gen本成不了，大将军把他的亲事都推拒了，一桩都不许，而且大将军丧妻多年，也未再续弦，你可知为什么？”

“啊？为什么？”

“你不知dao，”第一个声音又压低了些，“后将军曾在邺城大闹过，指着大将军的鼻zi骂‘禽兽’，质问他对光禄勋zuo了什么。”

“嘘！你小声些！这事哪能外传。”

“怕什么，又没人听见。”那声音越发低了，却带着gu掩不住的兴奋，“再说，你没见光禄勋脖zi上有时候……我上次瞧见一yan，那印zi，啧。”

“什么印zi？虫zi咬的吧？”

“虫zi？”那人嗤笑一声，“你见过那样的虫zi？”一阵窸窣声，像是被人推了一把。

“快别说了，叫人听见……”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廊dao尽tou。

刘协端坐不动，手中的简牍一页也没有翻，他低tou继续看简牍，可那些字，一个也看不jin去。

龙阳之好，分桃之癖，拘亲弟为禁luan。

这些liu言，他并非初闻，起初只当市井闲言，付之一笑，可这些话听得多了，就宛若密密麻麻的银针，扎jin心底生gen，无法bachu。

他不由得想起liu言里的主角，光禄勋袁书，想起数月前第二次见他的场景。

数月前安邑城的天zi行gong，是一座漏风漏雨的破茅屋，屋nei草席破旧，门窗歪斜，不远处，饿死官员被草草拖走。他早已习惯。六年的帝王生涯，所谓天zi，不过是一件被群雄争来夺去的wu件，毫无尊严，全没依靠。

他时常想，这乱世之中，可曾有一人，是真心待他的？想了许久，没有答案。

屋外传来脚步声，nei侍通禀：袁书觐见。他不由缓缓坐直了shenzi，这个名字，他记了六年。

六年前，小平津渡kou。彼时他九岁，被乱兵裹挟，惶惶如丧家之犬。一队轻骑疾驰而来，为首的少年不过十叁四岁模样，仅带十余骑，却敢挡在他shen前。后来董卓率叁千铁骑汹汹而至，那少年an剑对峙，目光中没有半分惧se。他记得那寸剑芒，更记得那双亮得惊人的yan眸：毫无畏惧，澄澈如星。

此后他被困长安，被董卓cao控，被李傕、郭汜争抢，东奔西逃，朝不保夕。可不知为何，脑中总会偶尔tiaochu那个挡在他shen前的少年。

六年后，袁书就跪在这间破屋中，眉目依旧俊mei，气度更添沉稳，已不是当年那个稚nen少年。唯有那双yan睛，一如经年，依旧坦dang、明亮，不染半分尘嚣。她还活得那样肆意明亮，而他仍困在泥沼里。

她起shen垂首，声音清朗：“臣奉家兄之命，特来迎驾。邺城粮草丰足，兵甲齐备，可保陛xia安枕无忧。恳请陛xia移驾河北。”

刘协望着她，心旌摇动，六年来，两次相救相迎：一次护他于乱兵之中，一次迎他于绝境之际。“小平津时，多亏袁卿。”他声音轻浅，带着不易察觉的喟叹，“两次了。”

她垂首，语气坦dang：“此乃臣分nei之事。”

分nei之事，刘协在心底默念。她不知dao，这于他而言，从来不是什么分nei之事，这是六年颠沛里，极少触碰到的nuan意。

他未再多言，只dao：“迎驾之事，朕已知晓。袁卿远来辛苦，暂且安顿吧。”袁书领命退xia。屋门

本章尚未读完,请dian击xia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