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节东门

中平六年秋八月壬申，雒阳城外，夜se如墨，月光洒xia银se杀机。

袁绍单骑chu上东门，悬节于门楼之上，回tou望了一yan城中零星灯火，满怀留恋，扬鞭cuima，没ru茫茫夜se。

shen后城门渐远，雒阳城郭隐ru黑暗。他心中并无畏惧，只有一gu郁气翻涌：董卓那厮，竟敢当面斥他“竖zi”！他董卓若不得袁氏推举，哪能到如此地位！汝南袁氏，四世三公，他袁本初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夜风扑面，ma蹄声碎。正行间，忽闻shen后蹄声细碎，隐隐追来。袁绍眉tou一皱，手an刀柄，勒ma回望。

月se之xia，一匹青骢ma正从官dao尽tou冲chu，ma上之人shen形单薄，披着件不合shen的短帔，louchu张灰扑扑却掩不住骄矜的脸。

那ma奔到近前，ma上少年勒ma立定，冲他俏pi一笑：“阿兄跑得好快，我追了一夜！”

袁绍怔住：“阿卯？！”他yan前一阵发黑，险些从ma上栽xia来。

袁书，小字阿卯，今年虚岁十五，此刻正活生生立在他面前，满脸得意，仿佛不是夤夜私自从雒阳追chu数百里，而是刚从后园捉了只蟋蟀回来。

“你、你怎么在此？！”袁绍声音都变了调，“谁让你来的？！”

“阿兄要起兵诛奸佞，我自然要跟着。”袁书昂着脑袋，理直气壮。

“胡闹！”袁绍只觉toupi发麻，“你才多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

“我不！”袁书梗着脖zi，“我十五了，能骑ma能射箭，为何来不得？”

袁绍气得说不chu话。他想起临行前，自己独自收拾行装，袁书曾探tou探脑jin来，问他要去何处。他只说“chu城办事”，便打发了chu去。谁曾想这小兔崽zi竟悄悄跟上来了？

这得跟了多久？从雒阳到此处，少说三百里！

“你！”袁绍指着他的鼻zi，手指都在抖，“你知不知dao，从兄发现你不见了，会急成什么样！”

袁书闻言，yan神微微一黯，她当然知dao：大兄袁基，袁氏未来家主，长兄如父，素来严厉。她三岁发蒙，五岁习箭，七岁读书，都是大兄一手guan教。大兄不苟言笑，待她从不假辞se，她自知大兄望她成才。这一跑，大兄定然震怒。

可她更知dao，若留在雒阳，就只能yan睁睁看着她最喜huan的阿兄一人赴险。

“阿兄，”她抬起tou，目光灼灼，眸中亮晶晶，“我跟着你，不会添乱的，我会很乖的。”

袁绍看着那双与他相似的眉yan，忽然什么话都说不chu来了。如今跑了这么远，他若把这小zi赶回去，他还真不放心他一人独行。

“罢了。”袁绍长叹一声，仰天无语半晌，终于dao，“此处离京已远，再送你回去反倒引人注目。你先跟着我，到了冀州再说。”

袁书面上一喜，cuima便跟上来，凑到他shen边：“阿兄，咱们去冀州zuo什么，真要起兵吗，我可不可以也领一队人ma？”

袁绍瞪她一yan：“闭嘴。”

袁书乖乖闭嘴，可不到一刻，又忍不住开kou：“阿兄，我饿。”

袁绍气结，长叹一kou气，任劳任怨地给她拿干粮。

官dao上，月se如shui。前后两骑，徐徐前行，那前骑男zi满脸无奈，神se紧张，后骑少年东张西望，满目好奇，仿佛不是在逃亡，而是去踏青。

袁绍侧tou看着shen边那单薄的shen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小兔崽zi，小字还是他起的。生在卯时，又逢兔年，便取了个“卯”字。父亲说好，从兄也说好，就这么叫开了。算起来，明年正月才满十五，如今还差着大半年，分明还是个半大孩zi，又被家中jiao惯，更是单纯。

袁绍忽然想起袁术，那嫡chu的从弟，素来瞧不起自己，面上虽过得去，背地里却老骂他“婢生zi”！唯独对阿卯颇为在意。每次回府，总要拐弯抹角问一句“那小zi呢”。阿卯若是不理他，他便阴沉着脸生闷气，阿卯跟自己亲近些，他那脸se便更难看了。袁绍知dao，他想让阿卯去哄，去亲近他，可阿卯心思单纯，只觉二兄不喜自己，便不触他霉tou，和他所愿背dao而驰。

袁绍嘴角扯chu一丝冷笑。那又如何？你瞧不起我，你亲弟却愿意跟着我。

可这念tou一转，他又觉得自己这心思未免卑劣。阿卯跟着他，是真心实意。他待阿卯，也该真心实意才是。

罢了。

袁绍伸手，在袁书脑袋上轻拍了一xia：“前tou有驿舍，歇一夜，明日再赶路。”

袁书捂着脑袋，却笑得眉yan弯弯：“好！”

袁绍收回手，望向远方。雒阳城中，从兄不知如何了，袁术那厮怕是也在tiao脚。

可他guan不了那么多了，先到冀州，站稳脚跟，再说其他。至于阿卯，既跟来了，就跟着吧。这小兔崽zi，总不至于让他饿着。

董卓因汝南袁氏声望显赫，树恩四世，门生故吏遍于天xia，未追杀袁绍，还任命其为渤海太守，封邟乡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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