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似有什么碎裂，又有什么，重新燃起。他望着她，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你唤我什么？”

&esp;&esp;“殿答应过，要娶阿媪的。”她眸明亮，似一汪清，又似两簇明火，“你要反悔吗？”

&esp;&esp;英浮未语，只静静望着她，望着她底那抹执拗的光。

&esp;&esp;“你如今，还愿意嫁给我？”他问。

&esp;&esp;“我既已是你的娘，便是要与夫君共度生老病死之人。”她将他的手覆在自己心，让他受那鲜活动，“夫君别丢阿媪一人，好不好？”

&esp;&esp;英浮闭，再睁开。眸中火焰，重燃。

&esp;&esp;“好。”

&esp;&esp;此后两日，他吃什么吐什么，喝什么泻什么。吐完，嘴，继续喝；泻完，更衣，继续躺。姜媪给什么，他便用什么；喂什么，他便咽什么。她为他、更衣、清洗秽，他不再推拒，不再躲闪，也不再说“你离我远些”。

&esp;&esp;第叁日，腹泻终止，不再呕吐。可他却米难，并非不想，而是咽不。

&esp;&esp;嘴裂，窝陷，姜媪端着碗，一勺一勺喂至边，他咽不去，从嘴角溢，顺着颌衣领。她换药，他咽不；换粥，亦咽不。他躺在床上，闭着，呼浅促，宛如一支即将燃尽的残烛。

&esp;&esp;姜媪坐在床边，垂眸望着自己，沉默良久。

&esp;&esp;她缓缓解开衣襟，摸一柄小刀，牙关咬，她在左边上狠狠划一。

&esp;&esp;血珠顷刻涌，沁刺目的红。她俯将英浮拥怀，将那染血的温，送至他边。

&esp;&esp;“夫君，”她的声音在抖，“你吃吃阿媪。好不好？”

&esp;&esp;他双目闭，意识昏沉，只凭着本能微微张，住那温。

&esp;&esp;齿轻动，细细着，将那带着腥甜的意一咽中。

&esp;&esp;他愈是，力愈是重，仿佛退回了懵懂无知的年岁，退回到不必隐忍、不必挣扎、不必畏惧的时光里，

&esp;&esp;只余全然的依赖，与近乎孩童般的安稳。

&esp;&esp;不够。左边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