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回来。

“姑母只是心忧牵挂，祖母你又何必……”

李潼前坐在榻侧，叹息说。

“家事由你夫妻主持，她的前路后计，已经不需我再挂齿、凭胁迫。”

太皇太后摆了摆手，不愿继续这个话题，继而又凝望着李潼，见他角也有几分血丝痕，蓦地笑了起来：“唯活我的小，终究也是不免向你祖母动了几分真心！往年我是遭了你的反制，可今次施加给你的伤报复，你是躲避不开了罢？但你可休想再从我这里诈去丝毫的义回报！”

李潼听到这争话语，眶陡地起来，背过抬手自眉际捂住了脸庞。

太皇太后见到这一幕，笑容则变得更加朗，只是笑着笑着也涌了几分浊泪：“虽然不舍，终究要舍……话虽说过千遍，终有一憾难平，若我当年便能勇将我孙摆在嗣位，许多血枉死都可不必……老妇任半生，幸在有此佳孙收拾残局，让我能笑赴那！慎之啊，你祖母极了你，勿要为我伤心垂泪，让我去得洒脱……”

太皇太后絮言良久，李潼只是默然倾听，趁她气衰收声之际，才又连忙唤众医官绕榻诊望。但也终究没能诊断什么恶疾，只能奉一些温补的药膳。

将近黎明时分，太皇太后又昏昏睡去。

当李潼退殿时，才发现他姑母也并未离去，枕臂趴在案席中，闭起的帘睫上还沾挂着泪珠。

迷蒙中察觉脚步声接近，太平公主惊坐起来，慌的视线游移好片刻才逐渐有了焦，见是圣人正俯望她，才冷哼：“那老妇是否还有些许晨光可待？我就知她不会这么仓促离世！你莫这样瞧我，让人耳尴尬……”

李潼闻言后这才收回视线，只是仍忍不住斜打量，鲜少见到他这姑母显如此柔弱无助的姿态，往年或也有示弱哀求，但总难免作，唯此生死大别之际，骨里对母亲的那份依赖才尽数显来。

“饮些便又睡了，但也并不乐观。人力已经无从施展，只待天命随时来。”

坐定后李潼叹息一声，又对太平公主说：“姑母你也不必忿怀，祖母她大半生，总是羞让至亲见她老弱一面。侧殿着员收拾一，姑母近日就不要了，相守送终，不留什么事的遗憾。”

“我并不怨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她至此仍在告诫我不要恃迷、分寸自误！呵，我们这些人不同圣人，于她虽言至亲，但也不过是暇时自娱消遣的事罢了。若真在事有什么犯，也不能免于翻脸无……”

太平公主闻言后自嘲一笑，继而又摇：“难得至此仍在记挂，我也不能辜负她这一份傲闲，禁中便不留宿了。圣人是要遣同王西归治丧罢？让我并同王一行，为她置办一些陪寝。这一生屈此恩威之，我总比旁人更加知她喜恶如何……”

李潼闻言后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