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过，松柏的沙沙声像低语。

他这几年烟瘾越来越大，刚才一路上憋着没，是怕熏着傅绥尔。

傅绥尔看着他，一字一字清晰有力：“枝枝过得很好。她接了沈家暗堂，是鲸港城人人夸赞的沈家大小。”

现在沈家斗严重，早已不是老爷在世时的光景。沈让原本想让傅绥尔跟着他去西湾，但听她这么一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沈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傅绥尔坐车里，脸缓和：“舅舅，今天谢谢你。”

五年了，他不敢回鲸港，只是从未真正走过女儿离开的梦魇。

她穿着家常的睡衣，外面胡了件外，发松松地挽着，显然是早就洗漱过了又爬起来。她抱着胳膊坐在秋千上，脚一一着地，秋千晃得吱呀响。

沈让靠在车门上，从袋里摸那支没燃的烟，在指间转了转。见傅绥尔从山上来，他立又收了回去。

现在想想，她真的幼稚得要死。

沈让愣了一，连忙：“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只可惜当年我有无珠，错看了傅嘉明那个禽兽才让阿落得如此地步。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傅家的事也算了结了，你有什么打算？我在西湾……”

“？”沈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院里灯火通明。

沈让了：“好。老爷忌日之前，我会一直留在鲸港。如果你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傅绥尔推开车门，了车。夜风迎面来，带着紫藤架传来的淡淡香气。

傅绥尔看沈让的疑惑，解释：“人其实很好的，这么多年，是我们误会她了。我被傅嘉明暗害期间，是收留了我，她还帮了我很多。”

夜风过，带来紫藤架的沙沙声。

而架的秋千上，坐着一个人。

夜已，雕铁门闭，门透几黄的灯光，像是特意留着的。

母亲可耻。

“妈妈，我们在另一个时空很幸福。你陪着我大，我陪着你变老，你多了一个女儿……”

“舅舅，我去了。”她弯腰，朝车里的人挥了挥手。

沈让一动不动，沉默许久，抬手掐灭了指尖的烟。

傅绥尔应了一声，转往门走去。

“舅舅。”

她只是在生气。

树荫，沈让将车窗摇来一半，一烟上。橘红的火光在夜里明明灭灭，昏暗的光线照着那张削瘦变形的脸颊。

沈让的猛地一震。

沈让不知在想什么有些恍神，见她折返，愣了一：“绥尔，还有事？”

三年不见，沈让老了太多。

“小沈园？那不是姜衫住的地方吗？”

傅绥尔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转又走了回去。

傅绥尔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在夜里很淡，却很：“你不是总说我大了吗？其实，我是从平行时空而来的。在那里，我见过枝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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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空的她，跟她的父亲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也想英雄。我想拿起这世间最锋利的剑，去守护终将有天会迟暮的将军。我不想公主，我想屠龙的骑士。”

傅绥尔看着那张照片，缓缓蹲，小声：“妈妈，你放心，你教我的我都没有忘记。不在哪个时空，我都会过得很好。因为我知，母亲对女儿的心愿，不是常伴左右，而是有一天母亲松手，孩也能继续向前。”

走几步，她忽然想到什么，停脚步回看了一。

姜衫。

“舅舅。”傅绥尔轻声打断，“我想回小沈园。”

“嗯，我想跟一起。”

傅绥尔推开芙蓉院的院门，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气沈不讲信用，说好了会永远陪着她，却一声不吭就走了。

车稳稳停在小沈园门。

他分明记得，之前在沈园傅绥尔和姜衫火不容，见面就掐架。

“真的吗？”

傅绥尔看着他佝偻的肩膀、满白发，一时很难跟记忆里那个胖得跟弥勒佛似的沈让相比。

“舅舅，你相信平行时空吗？”她轻声开。

廊的灯笼全上了，黄的光开一片，把紫藤架照得影影绰绰。那株红山茶在灯光静静立着，苞鼓鼓的，像是随时要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