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甚至不等王砚之回应，便转离去。

他却仿佛浑然未觉冷，只是定定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与飘雪。

他缓缓弯腰，捡起黄绵刚才随手丢弃在地上的那支绿梅，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还梦呢？醒醒吧！”黄绵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自欺欺人。

这番极尽羞辱的言辞，正中黄绵死。

“我劝你有空别到瞎窜，多照照镜，省得连皇上为什么再也不去你那儿了，都不知。”

“灭国？”觉拉云丹的脸瞬间凝固。

“亡国”三个字，瞬间让觉拉云丹脸上的血瞬间褪得一二净。

他冷笑一声，迫不及待地要将最残酷的真相，狠狠砸在这个在上的人脸上。

觉拉云丹正穿着一单薄的正红圆领袍站在窗前。

“你——！”他被这番话气得霍然起，“你还以为你是之前那个在上的吐蕃王？！我告诉你，觉拉云丹，吐蕃都灭国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耍什么王的威风？！”

看着他骤变的脸，黄绵心中终于涌起一阵快意。

这话一，瞬间让黄绵想起了之前被他暴揍的经历，让他更是气不打一来。

觉拉云丹皱了皱眉，以为还是朝臣们在斥责他当初鼓动陛对吐蕃开战的旧事。

你还梦呢？醒醒吧！

黄绵心顿时涌起一难言的酸涩与妒意，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些。

听到脚步声，觉拉云丹缓缓转过。

自他以来，这觉拉云丹就仗着陛的，从未拿正瞧过他，动辄冷嘲讽，将他踩在脚。

理，就不打扰您赏梅了，先行一步！”

他意识反驳，“不可能！陛答应我，是帮我报仇的……”

黄绵一个人踏凝香殿时，就见鎏金铜炉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偌大的殿得像一般。

看来，陛虽令将觉拉云丹禁足，但一应用度，并未苛待，甚至比自己这个人过得还要面。

他猛地转过，睛死死盯住黄绵，追问，“什么……什么意思？”

觉拉云丹嗤笑一声，“我告诉你，黄绵，哪怕我现在被关了禁闭，也比你。至少……陛曾真心实意地过我，纵过我，给过我别人没有的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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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句句扎心。

“而你呢？不过是陛一时兴起的玩，新鲜劲儿过了，玩腻了，便随手丢到了一旁。”

说完，他更是用那充满鄙夷的神，将黄绵从到脚再次扫视了一遍，仿佛在看什么不堪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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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略带讽刺，“哟，宸人好雅兴啊，这般天寒地冻的，还有心赏雪呢？外面都因为您快吵翻天了，您当真不知？”

窗大开着，寒风卷着雪粒呼呼地来，得他衣袂翻飞，发丝凌，连脸颊和鼻尖都冻得微微发红。

“逻些城破，央金战死，你的母族没庐氏全族被诛，整个大齐都知了，唯有你一人被蒙在鼓里罢了。”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吐蕃已经被大齐的铁蹄彻底踏平了！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有吐蕃国了，只有大齐新设的安西都护府！而你，觉拉云丹，不过是个没了国、没了家的亡国！”

屋摆件名贵罕见，桌上还摆着冬日里难得一见的鲜果。

“你来什么？”

“不会哪样对你？”黄绵步步，“觉拉云丹，你不会真以为，陛当初派兵去吐蕃，是帮你收复故土、让你继续回去当什么吐蕃王的吧？”

看着黄绵匆匆离去的背影，王砚之独自站在原地，细雪无声落在他雪白的狐裘上。

黄绵不再维持表面的礼节，未经主人允许，便自顾自地拉过旁边的梨木椅坐。

一句话，让黄绵瞬间气上心。

然后才懒洋洋地移开视线，重新望向窗外飘雪的天空，摆明了不屑再多费。

“你都被关了几个月了，还敢这般狂言？”

觉拉云丹意识的摇了摇，“不会的，皇上不会这么对我。”

看到是黄绵，他睛里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烦。

如今这人都沦落到这个地步，竟然还敢这般趾气昂！

“怎么？你是闲得上虱，没挠了，特地跑我这来，还想让我给你‘止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