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昭向前一步，几乎与王砚之呼相闻，轻声，“今夜摆驾秋居。”

李元昭朝他伸了手。

“陛不喜臣侍听话吗？”王砚之轻声反问。

李元昭指尖轻轻拂过他肩的一片桂，缓缓开，“这曲《破阵》，得极好。”

“瞧瞧，人家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啧啧……真是好心机，好手段啊！”

然而，这还没完。

桂细碎的甜香，混着他上那丝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还有心幸灾乐祸，我看呐，这后的天，怕是要变了。”

在这后之中，所谓家族荣辱，终究要依附于帝王的恩，唯有抓住皇上的心，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这一番话说得漂亮极了，又应和了方才金桂飘飞的景致，更将祝愿落到了家国天上。

众人表各异，震惊、错愕、难以置信、艳羡、忌恨、苦涩……复杂难言。

但他却并未表现半分惊慌或不满，反而顺势放松了，将轻轻枕在了李元昭的膝盖上，仰起看向她。

看来这王砚之是终于想通了。

此话一，亭不少人倒了一凉气。

烛火落在他脸上，的睫扑朔着，投淡淡的影。

能得陛如此亲许诺，想来王家的困局便能就此化解，也不枉王侍卿费尽心机在中秋宴上博这一。

他微微躬，声音不，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看来，这两年他的日并不好过。

一字一句，没有半句私求，句句都合了帝王的心意。

李元昭坐在上首那张略显陈旧的紫檀木椅上，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打量着秋居的布置。

连裴怀瑾都惊了惊。

落在他发间肩的桂，非但没有增添柔媚，反衬得他整个人愈加仙气飘飘。

他被这力带得向前扑倒，恰恰摔跪在李元昭的前。

“陛，请用茶。”

他神依旧是平静的，却没了以前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反而像蒙了一层柔光，温顺得不行。

“唯愿陛德化如月、明照万里、万来朝。愿大齐如月中丹桂、枝繁叶茂、芳泽永继。”

秋居，只了寻常的几盏灯，光线昏黄。

这样亲昵的举动，惊呆了现场所有人。

圣驾离去，众人行礼恭送，心里却早已炸开了锅。

众人都以为王砚之会求陛网开一面，赦免王家罪责。

他被李元昭亲手拉了起来。

“陛垂问，臣侍愧不敢当。臣侍……并无所愿。”

果然，李元昭听完，先是一静，随即，竟放声大笑起来！

“想要些什么？朕都赏你。”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纵容的意味。

王砚之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仿佛用了极大的勇气，才缓缓抬起手，落她冰凉的掌心。

这话一，满亭皆惊。

王砚之猝不及防，手中茶盏摔落在地，温的茶泼溅来些许，染了他的袖和前的地毯。

他的嗓音因今日了笛，有些暗哑，还勾人。

但王砚之依旧垂着，不敢看她。

“说得好！”

比她两年前来，倒是萧索落寞了不少。

她笑声渐歇，目光灼灼地看着王砚之，“传朕旨意：赏王侍卿——黄金千两，蜀锦百匹，白玉如意一对，另赐‘清音’匾额，悬于秋居正堂！”

可谁知王砚之却抬起，目光平静地迎上李元昭带着审视与些许玩味的视线。

她的影被月光拉，笼罩住王砚之大半个。

赏赐丰厚已极，更赐御笔亲题的匾额，这可是难得的荣！

李元昭一把住他的，抬了些，“怎么这般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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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昭虽不怎么后之事，但也清楚，这后之中，看人菜碟的事儿并不少。

李元昭看着他的一截白皙后颈脖颈，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他托着茶盏的那只手的手腕，用力一拽！

谁也没想到，一个失两年的郎君，竟因一曲笛音，又得到了陛的。

这个姿态恭顺至极，再无两年前那即使低也带着三分傲骨的影。

王砚之捧着一盏刚沏好的茶，走到她面前，屈膝跪，双手将茶盏举过。

“你们瞧见没，宸人那脸，黑得跟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