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月，庭院里一片漆黑，唯有廊xia挂着的几盏gong灯，投xia朦胧的光晕，平添了几分寂寥。

他静默片刻，忽然轻声dao：“听夏，取我的‘清音’来。”

听夏连忙劝dao，“这么晚了，殿xia还要抚琴吗？夜深lou重，仔细着凉。”

裴怀瑾目光落在案上燃得正旺的烛火上，“无妨，弹琴可以修shen养xing。”

更能平息心中那dian说不清dao不明的空落与怅然。

听夏见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多劝，只是轻轻叹了kou气，转shen快步去nei室将琴取来。

木琴被置于案上，裴怀瑾的指尖在弦上虚悬了片刻，这才勾起一声清越的泛音。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落在琴弦上时，琴音便如liushui般漫开。

起初曲调平和舒缓，带着他刻意维持的从容。

可渐渐的，琴音里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怅惘。

gao音清冽如孤雁哀鸣，低音沉郁似深谷回响，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听夏立在一旁，看着主zi垂眸抚琴的模样。

墨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唯有纤长的睫mao在烛火xia投chu浅浅的阴影。

他分明坐得端正，脊背ting直如松，可那琴声里的孤寂，却让听夏鼻尖发酸。

听夏最终不忍听xia去，转shen去了殿外。

屋nei，最后一个琴音袅袅散去，裴怀瑾的双手仍轻抚在琴弦上。

这时，一只手突然从斜后方伸来，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裴怀瑾微微一颤，倏然回首。

才发现李元昭不知何时，竟站在他的shen后。

她一shen玄se常服，yan神冷冽地看着他。

见他怔忡的模样，她问dao，“怎么？吓到你了？”

“没有……”裴怀瑾xia意识应声，随后才回过神来，连忙从琴凳上起shen，yu屈膝跪地行礼。

却被李元昭轻轻an住手腕，“不必多礼。“

李元昭顺势坐到了他shen旁的琴凳上。

两人肩tou相抵，衣袖相叠，近得他能闻到她shen上淡淡的墨香，gan受到那若有似无的ti温。

李元昭目光落在他脸上，“朕竟不知dao，朕的皇后，琴艺竟如此chu众。”

裴怀瑾耳尖微红，“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伎俩，不值一提。”

李元昭轻声dao，“继续。”

裴怀瑾这才又抬手，抚上了琴弦。

只是这一次，琴音却没了方才的行云liushui、liu畅自如。

指尖微颤，曲调时断时续，连李元昭这般不通音律之人，也听chu他接连弹错了几个音。

“怎么了？”

裴怀瑾指尖一顿，hou咙微微gun动，终是坦诚dao，“陛xia离得太近，扰了臣侍的心神。”

李元昭，“既如此，便不弹了。”

裴怀瑾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an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轻声问dao，“陛xia今日怎么来了？”

今日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二十，往日里，李元昭是断不会踏足这坤宁gong的。

李元昭站起shen来，“朕似是许久未见到皇后了，朝堂诸事忙完，便过来看看。”

裴怀瑾心tou一tiao，一丝隐秘的huan喜悄然蔓延开来，却被他qiang压在yan底，面上依旧维持着ti贴。

“陛xia国事繁忙，不必特意顾及臣侍，臣侍一切安好。”

“朕困了，”李元昭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更衣吧。”

裴怀瑾连忙敛了心神，上前一步，伸手为她宽衣。

他伸手轻柔地环过她的腰际，为她解去玉带。

玄se外袍徐徐褪xia，louchu素白的中衣。

他轻轻接过脱xia的常服，将衣wu挂到角落的衣架上。

随后状似不经意地开kou，“后日便是选秀大典了。此次参选的世家公zi、官员适龄zi弟及各藩属国jin献来的选侍，共计二百余人。陛xia若得空，要来看看吗？”

李元昭已在榻边坐xia。

她抬手rou了rou眉心，眉宇间带着几分连日cao劳的倦意，闻言只懒懒地抬了抬yan，语气平淡，“不必了，皇后看着办便是。”

裴怀瑾挂好衣袍，缓步走回榻前，伸手替她an摩太阳xue，“可臣侍愚钝，也不太懂陛xia喜huan什么样的，怕选的人不合陛xia的心意。”

他这话半是实qing，半是试探。

人都是不知足的，以前的他，觉得能常伴君侧，已是恩赐。

如今成了她的皇后，他又盼着她的垂怜，盼着她的心能分一dian给他。

可成亲后这些日zi，她待他始终相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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