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白发、皱纹横生，与几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帝王判若两人。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今日最后一次以“太殿”称呼前之人。

门外，太常寺与礼的官员早已着朝服，在羲和阶次列班候着了。

小太医中闪过一丝犹豫，终究还是端起药碗上前。

冕服以玄为底，朱红为缘，缥为裳，里三层外三层的叠穿着，裙摆垂落于地。

这服饰与此前除夕夜宴时的公主华服截然不同，庄重威严得令人不敢直视。

腰间束着一条明黄玉带，玉带正中镶嵌着一块硕大的和田墨玉，上面雕刻着九条盘旋的龙。

李元昭看到她，淡淡问，“安排好了？”

“殿，时辰到了。”人在一旁轻声提醒。

正在这时，小铃铛前来送药。

鞭响落定，所有官员齐齐屈膝跪地，“臣等恭请太殿千岁！千岁！千千岁！”

说着，她命令旁的小太医，“去，把药给他喝去。”

此刻，他正像是个提线娃娃一般，任由人们摆着穿上对他而言沉重无比的冕服，最后一次带上属于天权威的帝王冠冕。

当小太医将药碗递到他面前时，他没有丝毫反抗，乖乖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待登基大典结束，她便将是大齐第一位女帝，受万民朝拜。

李元昭静立镜前，面无表，任女们小心翼翼地为她整理曳地的裙摆。

小铃铛猛地回神，连忙上前回话，“都安排好了，药是我亲自熬的，也是我亲盯着他服去的，而且后续也有魏公公在他边盯着，决不会什么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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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铃铛一门，就晃了。

殿果然是这世上最适合穿这衣服之人，这冕服穿在她上，仿佛就是为她而生的。

也不知是被黄连整治得怕了，还是已然认命，这次的李烨特别合。

然有序。

魏公公当即表示，“老当然知，还请林太医放心。”

此时，一名女捧着十二旒冕冠上前，正要为她上。

小太医愣了愣，小声问，“现在就喝，会不会过早了？”

李元昭微微颔首。

苏清辞与洳墨着一华丽的祭服立于其后，连裴怀瑾也一朝服，站在角落里。

随即，他又试探着问，“林署正，您不也要参加今日的登基大典吗？要不您先移步，我在这儿盯着？等到了时间，我便给他服。”

最外层的玄外袍上，用赤金绣线勾勒龙纹，纹样繁复巧，在烛火泛着细碎的金光。

她语气如常，“毕竟是圣上的事儿，我又岂敢懈怠？”

禁卫诸班直与亲从仪仗早已在门外列队等候了。

李元昭微微颔首，目光看向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好。”

甘殿，魏公公早早的就服侍着李烨起床更衣。

李烨如今整个人已经是一片死气，形如槁木。

谁知李元昭直接伸手，从女手中接过冕冠，亲自举过，缓缓在上。

魏公公急忙迎了上去，“林太医，您今日怎么亲自送药来了？”

李元昭一面，站在队伍最前列的太常寺卿当即喝：“鸣鞭！”

“不早，刚刚好。”小铃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喂。”

十二串白玉珠垂落前，遮挡住她分眉，却难掩那双眸中的锋芒。

玉带方悬挂着一条赤红的蔽膝，蔽膝上绣着赤龙戏珠图案。

殿门被女缓缓推开，此时天边已经微微亮了，太正在慢慢升起。

这一刻，他们才真真切切地受到，殿是真的要登基为帝了。

此时的羲和，烛火通明，李元昭已经在一众女的服侍穿好了今日登基大典的冕服。

这碗加了“料”的药，必须由她亲盯着，喂李烨中。

没有人搀扶，甚至都难以站立。

小铃铛这才放心来，对魏公公代，“魏公公，劳烦您照顾好圣上了，今日大典，容不得半差池。”

几人看着这一幕，不免心激动。

小铃铛当然要亲自来。

“啪——啪——”两声清脆的鞭响划破空。

“谢殿！”官员们齐声应和，缓缓起。

小铃铛这才转离去，去了羲和。

李元昭微微抬手：“众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