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松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那自然是好！雪桉，快给杜大人带路，好生招待，不可失礼！”

杜悰扫了一四周，直言不讳：“林府如今，怎么冷清到了这般模样？”

“不必。林大人事务繁杂，不必特意相陪。”杜悰抬手阻止了他，目光转向一旁的林雪桉，“不如就让令弟陪我吧。”

林雪桉本就心思，又怎会听不他话里的讥讽。

更厉害的是，他竟凭一己之力查到了郑相与崔家勾结的铁证，将这位昔日权倾朝野的丞相也拉调查。

没了利用价值，自然没人再像上次那般殷勤络，连象征地来走个过场都不愿意来，大多只派人来送副丧仪，应付了事。

手段凌厉狠辣，毫不留。

置办的数桌席面，只稀稀拉拉坐了一两桌人，大多还是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

“杜大人，您若是不忙，便移步大厅坐坐吧？我们备了些薄酒薄菜，也好略尽地主之谊。”

只是之前殿喜林雪桉那张脸，他自是不敢说些什么。

林雪桉又是一丧服，静静立在奠堂前。

杜悰看了林雪桉一，才伸手接过香。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杜悰开，“我与林尚书曾有同僚之谊，又与林二郎是至好友，于于理，今日都该来吊念一番。”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话音落，他便径直越过林雪松，走到林尚书的棺椁前。

“多谢杜大人念及旧。”林雪松连忙躬谢，又转对一旁的弟弟吩咐，“雪桉，快给杜大人递香。”

所以林雪松心里满是疑惑，这般大的人，怎么会亲自来他们这败落林家的丧礼？

林雪松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邀请，生怕怠慢了这位贵客。

至于林家小儿，从前虽是太殿的面首，却也因丁忧之故，被礼移了选夫侍的名单，没了攀附的指望。

连平日里最惜的面庞也懒得打理，上冒青黑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重的颓废，像是被走了所有气神。

这林雪桉，除了一张能看的脸，便再无半分用。

京中之人私都称他为“瘸阎王”，个个提心吊胆，生怕被他找上麻烦，稍有不慎就引火上。

这般无用之人，本就不留在殿边，如今落得这般境地，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林雪松大喜过望，连忙：“我陪您，这边请！”

这时这次的他，明显已经不复之前清秀可人的模样，眉宇间攒着化不开的忧虑。

怯懦，又满心自卑，遇事从无主见，只会像棵菟丝草般攀附权贵，靠着几分相讨取心。

客也就更少了。

只要经他手调查之人，基本上不一日便会认罪招供，从无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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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京城里谁不清楚，这杜大人正是太殿跟前最受重的红人之一。

京城里的人个个都是人，谁不清楚林家这是彻底败落了？

而最关键的一，是林家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

是以，面对这位势正盛的杜大人，众人自然是百般殷勤，不敢有半分怠慢。

看起来，倒真像是来诚心悼念的一般。

“好。”杜悰颔首应。

林尚书一死，林家的话事人没了。

排查崔家同党一事，全由他一手负责。

同样无打采的林雪松瞧见他，打起几分神，连忙快步上前，“杜大人，您怎么来了？快请！”

林雪桉燃三支香，双手捧着递向杜悰。

更遑论他那父亲林尚书，本就是棵趋炎附势的墙草，之前依附崔家，后来又转想攀附公主，这般反复无常的派，让人不齿。

两人移步饭厅坐，目便是一片萧条。

杜悰拄着拐杖，掀帘门时，一就看到了这副光景。

林雪桉伸手指引，“杜大人，这边请。”

而后他神肃穆，对着棺椁鞠了三躬，将香香炉坛中，才直起来。

可如今，林雪桉失了殿的心，连选夫侍的名单都不去，被彻底厌弃，他心中自是多了几分快意。

唯一还在官场的大儿林雪松，不过是个七品小官，人微言轻，本撑不起门，如今还得守三年丁忧。

父二人，一个无能无骨，一个投机钻营，留在殿边，只会是掣肘的拖累，半助益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