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那甜，却盖过了所有苦楚，让他觉得，这场疼，值了。

小铃铛继续低理着草药，闻言也没抬，声音平平淡淡的：“好的啊。”

小铃铛偶尔见他无聊，会从书架角落翻一本残破的医书扔给他，让他打发时间。

他没说的是，这几日羲和里闹得很。

“嘶——”

陈砚清每次来，便扶着药房的门框，安安静静看小铃铛在炉前捣药、炼膏。

也不知李元昭最近怎么样了？

见小铃铛正蹲在地上分拣一堆带刺的紫，他便笑：“这‘鬼见愁’毒剧烈，你倒是敢直接上手。”

陈砚清也不闲着，见药房里晒着需的草药，便主动帮着挪到通风的廊，小心翻晒着。

窗外日光正好，羲和殿主殿旁的老榕树势旺盛，翠绿的枝斜斜伸过来，叶片在风里轻轻晃动。

就这般在鬼门关前挣扎了大半个月，才总算捡回一条命。

小铃铛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了神。

初时，小铃铛对他冷若冰霜，脸上没半分笑意，往往是陈砚清问三句，他才淡淡答一句，语气里满是疏离。

陈砚清听了“好的”三个字，心里叹了气。

一来二去，两人竟渐渐熟络起来。

这次被罚，和以往不同。

这半个月，陈砚清实在闲得难熬，便拄着拐杖，借着“讨些止痛药膏”的由，往那药房跑了好几趟。

虽捡回了命，但养伤的日也实在无聊。

而如今，他早已看清自己对李元昭的心意，又亲耳听过她那句 “你对我而言更特别些”，便觉得这五十军的罚，也成了一 “赏”。

这些话堵在咙里，看着陈砚清那双满是关切的睛，终究还是没说。

可李元昭那句“着人好生照料，不必让他再近伺候，养好了再说”，让他心里竟有些甜丝丝的。

这般明着惩罚、暗里恤的关心，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她……会偶尔想起自己吗？

这日午后，陈砚清又挪到药房门。

“总比躺着。”陈砚清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闷意，“天天在这院里待着，连大门都不去，人都要发霉了。”

五十军的疼是真的，疼到他夜里常从噩梦中惊醒。

“你这骨还没好利索，天天往我这儿跑，也不嫌累？”

昨儿个还见两人在园里对弈，殿笑了好几回，那样松弛的模样，是他少见的。

那位林公几乎日日都在殿跟前伺候。

没有自己在旁服侍，她可曾还习惯？

陈砚清见状，也顾不上自己还不利索的脚，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受伤的手指。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小铃铛灵巧理草药的手上，随：“我看你颇通药理，又会制毒，这般厉害的本事，怎么会窝在公主殿里个寻常药师，岂不埋没了？”

能勉地那日，陈砚清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窗边。

手上没留意，手中的刺瞬间刺破了拇指肤，渗血来。

听说夜里，林公也常宿在殿寝殿，直到第二日清晨才离开……

因着不必近前伺候，他已有段时日没再用那人面。

久不见日光的肤，透着一近乎透明的苍白。

两人时不时搭几句话 ，有时聊哪草药晒制时需避晨，有时说哪味药膏敷上有些什么药效，有一搭没一搭的，倒也不觉得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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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每日时喂他苦涩的汤药，药顺着嘴角淌脖颈，他却连抬手拭的力气都没有。

可后来聊起草药，见陈砚清竟略懂些草药知识，小铃铛话里的防备渐渐少了，偶尔也肯多跟他说上几句炼药的讲究。

他望着那抹绿意，忽然低低笑了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沙哑，却藏不住意。

每日除了躺着，便是望着窗外的榕树发呆，连半能打发时间的事都没有。

小铃铛抬看了他一，目光在及他那张清俊的脸时，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

这些念像藤蔓似的缠上来，他忍不住又开问：“对了，最近殿怎么样了？”

毕竟是殿的私事，何况看这陈砚清的样，对殿的心思怕是不一般。

他住的院落，恰好挨着那 “妖人” 小铃铛的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