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辞一见她，便跪了去，声音仍带着几分哽咽：“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殿这番知遇之恩，清辞无以为报，唯有以死相酬！”

裴怀瑾垂眸：“叔父数罪在，已连累裴家，未被逐族谱已是法外开恩。族中需要有人主持大局，稳定人心。”

他虽然知叔父是罪有应得，却没想到公主竟会赶尽杀绝，连让他苟活的机会都不肯给。

“你该想明白，”李元昭直起，慢慢说，“他不死，裴家那些曾依附他的党羽怎会善罢甘休？他不死，你如何坐稳这裴家家主之位？”

李元昭却没有抬，继续理手中的事儿，任由两人跪在堂。

李元昭语气平淡，“起来吧。我提携你，是因你有这份才华和能力，得上这个位置。翰林院不是战场，无需你为本战死。”

陈砚清最先站直了，神扫过旁的裴怀瑾与杜悰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李元昭笔不停，笔尖在宣纸上划过，发沙沙的轻响。

李元昭没有抬，“让他们来。”

李元昭，转坐回主位，铺开一卷奏折，提笔批阅。

她似笑非笑看着他：“你应该谢我。”

怎么会如此迫不及待地来拜见公主，还摆这等谦卑的姿态？

只是裴怀瑾跪在那里姿，带着几分清风朗月的疏淡。

苏清辞又重重叩首，“臣定不负殿所托，更会为天女争一份抬的底气！”

了她的人，就不该有这些宋襄之仁的想法。

“臣参见公主殿。”

裴怀瑾沉默片刻，终是俯行礼，“臣……谢过殿。”

裴怀瑾和杜悰都是一青的官袍。

他终究是殿的边人，日日随侍左右，与这些需要叩首方能言的朝臣，终究是不一样的。

殿中，手里攥着那明黄圣旨，眶通红，一副哭无泪的模样。

她抬看向跪在方的三人，缓缓开，“起来吧，跪着什么？”

李元昭捕捉到他瞬间的失态，冷笑，“怎么？你叔父都杀你了，你如今还对他不忍心？”

不久，洳墨来报，“殿，裴大人和杜大人来了。”

苏清辞站在她左侧，替她翻着文书。

裴怀瑾不可置信的抬起。

陈砚清立回过神来：“已经安排妥当。裴固言一京城，就会死在路上。届时，世人只会怀疑是崔家怀恨在心，派人中途劫杀了他。”

裴怀瑾起后，鞠了一躬，才说：“家中族老已发来信函，要我归家祭祀先祖、继承家业，需半月时间，臣特来向殿告假。”

陈砚清忽然觉得有些荒谬，怎么觉，跪了一地的，都是她的狗？

而杜悰则是面沉，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良久，李元昭才放手中的笔，将写好的纸张放在一旁，拿起镇纸压住。

更荒诞的是，他们三个男人，居然对着三个女人俯首称臣。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上前单膝跪地，向李元昭禀报：“殿，属已经您的吩咐，安排妥当。”

两影一前一后走，正是今日平步青云、足了风的两位大人。

裴怀瑾知自己如今不过是依附于人的棋，本没有资格置喙公主的决策，只能低：“臣不敢。”

李元昭的目光从裴怀瑾上移开，落在杜悰上：“你呢？是对你的职位不满意？”

陈砚清看了看前的况，越看越觉得别扭。

这场景实在有些人意料，裴怀瑾和杜悰刚受了圣上的嘉奖，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

陈砚清推门而时，就看到这一幕。

新晋五品中书舍人裴怀瑾，和升任七品监察御史的杜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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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字得了圣上手把手的教导，写的一手风格遒劲的飞白，与圣上的字如一辙。

李元昭笑了，转问陈砚清，“事安排好了？”

他脚步顿了顿。

两人跪地行礼，动作齐整。

李元昭指尖轻叩着案面，“裴家的人，反应倒是快。”

今日朝以后，数不清的官员想要邀请这二位大人前去明月楼庆贺一番。

没想到推拒了所有人的两人，如今竟巧合地现在了公主殿中。

“你只需记得，从今日起，你就不只是苏清辞了。你代表着千千万万女的前路，不要让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