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问话里的讥诮太过明显，陈砚清结动了动，想辩解几句，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陈砚清见她来，意识直了腰背。

暮三月，曲江池畔，碧波潋滟，柳絮纷飞。

“你会永远站在我这边的，对吗？”

“当然。你是我唯一的……学生，我自是会永远与你一起。”

这一声唤得极轻，却让柳章微微一愣。

这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陈砚清心一喜，连忙跟上。

就因为陈砚清是“天命之”，所以连太傅都会在暗中助他，最终助他登上那至尊之位？

唯有心如铁石、意志力大之人，才能不受影响。

她忽然抬眸，“太傅。”

她抬时，正撞上陈砚清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李元昭连风都未扫来，只淡淡扔一句：“走了。”

不过是借着赏宴的由，想在京中世家中为她那三妹妹选个好驸，哪儿希望她前去抢了风？

那太傅呢？他肯定是心如磐石之人，为何还会对陈砚清兴趣。

谁知李元昭却抬眸看他，中闪过一丝玩味，“你想去也无妨。”

大齐民风开放，倒没有男女大防。

曲旁每隔两步，便铺着一张厚厚的锦垫，垫前摆着紫檀木四方案几。

陈砚清被抓了个正着，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坦诚，“属早闻日宴上，才赋诗，佳人唱和，很是风雅。天文人皆以能赴此宴为荣，属……自然也心向往之。”

“确实。”

他说这话时，底亮得惊人，倒真有几分未经世事的少年心气，冲淡了平日里那藏不住的野心。

李元昭勾起角，嗤笑声，“风雅？”

“贵妃娘娘说，若公主殿肯赏脸赴宴，方才不负这满园。”

公主的案，自然也端端正正摆着一份。

“怎么？你想去？”

只见他正打量着她案的请帖，一副好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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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太傅真有此心，那就必不可再留去了。

女叩首告退后，李元昭便察觉到一视线频频扫来。

来传话的女低眉顺，话说得滴不漏。

青年男女们沿着曲而坐，正说说笑笑。

柳章结微动。

贵女们则轻罗薄纱，云髻绾，发髻上簪着新采的牡丹，波转间，艳动人，惹得周遭郎君频频侧目。

芙蓉园早已是团锦簇，姚黄魏紫开得泼泼洒洒，将青石小径铺成了锦绣廊。

随即不等太傅回话，她拱手告退，“学生先走了。”

“殿说笑了，”柳章收回视线，“只是觉得此人……殿放在边所用，还需多留个心。”

他声音中带着几分郑重，显然是真心提。

陈砚清一愣，没想到她竟会答应。

她向来不喜这附庸风雅的场合，在她看来不过是些饱终日的闲人，拿着爹娘的俸禄风月，把虚度光说成尚罢了。

况且这贵妃娘娘哪是真心邀她前去？

太傅自从知晓她的野心以后，就一直站在她的后，为她谋划策，从未有过丝毫背叛之意。

李元昭漫不经心地了，随手将请帖推到一旁，继续理政务。

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哥儿一锦绣圆领袍，手中折扇轻摇，角余光却不住往对面的闺秀们上瞟。

侍女们提着银壶穿梭其间，将西域贡的酒一一斟大家的琉璃盏中。

案上摆放着炙全羊、驼峰羹，以及各致的饯果、熏脯。

李元昭意味地看了殿外，忽然轻笑声。

许，更有一些侍卫围着他称兄弟。

李元昭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那太傅一定要谨记今日之言。”

日宴

贵妃娘娘果然在曲江池畔的芙蓉园设了日赏宴，京中适龄的世家弟、闺阁千金，都收到了那纸描金的请帖。

走殿外时，此时已经暮渐沉。

甚至连厨娘都往他的盒里多了块桂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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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个“穿越者”所说的话，却像一刺，扎在她心。

这样大的威力，简直让人害怕。

“本便带你前去瞧瞧。”

在这位公主面前，他哪儿来胆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