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秋的冷风迎面扑来，她却只觉得连呼都变得无比顺畅。

压在两年的霾，被这几步路走得净净。

她彻底明白了。

她不再是谁的附庸，不再是一个为了虚假面可以随时被典当的件，也永远不需要再向这群虚伪的圈人乞讨哪怕一丝的怜悯与认可。

一前所未有的轻盈席卷了四肢百骸。

江棉踩着台阶，步伐变得轻快起来，像个刚刚在考场上拿了满分、迫不及待想要向大人讨要夸奖的小女孩。她的角忍不住上扬，从大衣袋里摸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声只响了一。

电话被接起的刹那，听筒里传来迦勒在微弱电中略显失真的低沉嗓音。

“取好了？”

江棉，哪怕明知对方看不见，眉间依然漾着鲜活的笑意：“嗯，取好了。现在就回家。”

她顿了顿，听着那边隐约传来的敲击声，语气里多了一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俏：“……你在嘛？”

“怎么回事，声音听起来这么开心？”

江棉步伐轻松地走最后几级台阶，看着敦灰蒙蒙的天空，底却盛着光：“没什么啊……就是，很开心。”

赢了一场没有硝烟的仗，守住了自己，也守住了他给的底气。

“我正在最后的验收。”电话那的男人并没有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话接了去，语气里透着一丝难得的固执，“你知的，我还是觉得把画挂在客厅正中间的那面白墙上比较好，刚好能挡住原来的旧印。棉棉，我跟你说，卢卡那个没品位的家伙居然建议挂在侧面……”

江棉站在黑奔驰车旁，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抱怨，忍不住莞尔。

这为了一幅画挂在哪里而争论不休的琐碎，这宛如新婚夫妻讨论家装一般的日常闲聊，是她过去两年的丧偶式婚姻里，从未遇见过的人间烟火。

客经理正在和司机低声谈，小心翼翼地将那幅打包好的画作妥帖地安放在七座商务车的宽敞车厢里。

江棉弯腰坐车后座，关上车门，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她靠在柔的真座椅上，对着电话轻声打断了男人的喋喋不休：

“好啦。啰嗦的维斯康先生，一会儿家里见。”

电话彼端那个正准备篇大论的黑手党男人，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

一阵低沉、悦耳，又透着极致与纵容的低笑声，顺着无线电波，清晰地酥麻了江棉的耳朵。

“一会儿见，我的夫人。”

肯辛顿公寓。

江棉推开大门回到家时，刚好看到最后一批穿着制服的装修工人，抬着工撤离，站在一旁的卢卡，也微微颔首向她致意，随后跟着装修工人一起离开了这座豁然开朗的公寓。

那堵曾经隔绝了401和402、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冰冷墙，已经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