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聿要时刻准备着，接住他的崩溃，安抚他的狂躁，守着他的低落……

如果一年前，月老告诉他以后会这么磋磨陆文聿，迟野二话不说就会把红线扯断，不耽误陆文聿。

肋骨断过的地方是最磨人的， 得他只能浅而轻地息，小也被固定得僵，沉甸甸地坠着， 麻木里混着隐隐的胀痛。

密密麻麻的愧疚扎肺里，连呼都带着酸涩。

睫猛地一抖，原本涣散的神骤然收，像被人从眠里狠狠拽了来。

一声压抑到发颤的哭腔，轻轻撞在空气里。

可是，他明明才是掌控这段恋的人。

迟野多想自己两掌，可他的手抬不起来。

窝泛青，如果陆文聿睁，还能看见他中布满的红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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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手术烈的痛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沉得让人不过气的钝痛， 像是无数细针埋在里，连呼都要小心翼翼地控制节奏。

迟野望着他。

陆文聿的视线犹如实质，重重压着迟野。迟野不敢看他。

明明是非常冷峻好看的一张脸，此刻却被熬得憔悴不堪。

陆文聿说：“……小迟。”

陆文聿背着月光，趴在昏暗里。

迟野垂，嗓音压得很低，字字砸在陆文聿心上。

糟糕的自己，实在不上这样的守候。

陆文聿早在二人确定关系的那个早晨， 就把主动权到了迟野手上。

四个字，轻得像羽，却当场捶在陆文聿上，他一瞬间僵在原地，刚才那被惊醒的急切，眨间被空，只剩一片死寂的空白。

陆文聿不想和他吵，沉默半晌，缓缓坐回椅上，沉静地看着床上的迟野，只当他是疼迷糊了。

衬衫发皱，杂地堆积在腰间，素来一丝不苟的发很时间不打理，碎发有些挡视线，一截清冷的眉骨和直的鼻梁。

他这一的残破，加上随时会暴躁、压抑、失控的双相，反反复复，像一场永远不会晒的。

病房只开了一盏极暗的夜灯，窗外月光却清得很，冷白一片，漫过窗帘罅隙，斜斜洒在那人上。

这样一来， 迟野稍微一动弹， 陆文聿就能迅速醒过来。

“别守了。”

陆文聿语速很慢：“事错了能改，话说错了收不回来。小迟，别让我伤心，好吗？”

就是不想让陆文聿，所以他才一拖再拖，把人耗成这副德行，现在才狠心来分手。

“我们分手吧。”

迟野劝不动陆文聿，但又实在不想打扰他睡觉。

晚上， 迟野经常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陆文聿发现一次后， 就不再躺床上陪夜了，而是坐在迟野边，困得不行才会俯趴在床边。

陆文聿几乎是瞬间弹醒的。

这一晚，迟野再一次被疼醒。

每每看到陆文聿哄着哄着就会睡着，迟野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拧许多许多的酸，几乎要把人淹没。

他没有动，甚至忍着难受，放轻息声，安安静静地瞥向坐卧在床沿的陆文聿。

陆文聿呼都慌了半拍，带着重的睡音，沙哑急促问：“怎么了？咋哭了呢？又疼……”

陆文聿白天已经很累了，晚上再休息不好，人真的被会熬伤。

迟野的视角去看这段恋， 仿佛他总在小心翼翼，努力地去讨好陆文聿， 想让他兴， 让这段关系持续得再久一。

望着本该找个门当对、事业有成的人当伴侣的陆文聿，无声的泪从鬓角落，浸枕。

上过的痕迹还在，他咙到发涩，酸无力，连抬看看天板都觉得费力。

不知陆文聿了什么梦，睡得并不安稳，颌线绷得很，苍白，平日里沉稳锐利的气场，都弱成了一团化不开的焦虑和担忧。

他会用洗好的巾轻柔地去迟野的薄汗， 再喂温，接着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哄拍在迟野小腹上，有时，还会低低哼着安睡曲：“不疼了……不疼了……我在呢。”

陆文聿一怔，没反应过来，却有一烈的预——

相比之， 双手的贯穿伤和错位就好受多了，起码不会让迟野疼一脑门冷汗。

陆文聿消化了好久好久，久到迟野泪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