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迟野后猛地冲了过来。

“迟野，你了什么？”

京宁十一月，天空浅灰，云层压得很低，不见太，办公楼前的两排银杏树早已褪去翠绿，遍地都是金灿灿的扇形叶片，银杏叶打转飘落。

迟野站在台阶上，微垂着，手里着薄薄的退学回执，寒风刮在脸上，带着秋独有的、只往骨里钻的凉意，迟野穿得少，冻得鼻尖发红，指尖也发僵。

都是假话。

陆文聿真气着了，忍了这么久，说了这么多，结果人家一个字都没听去。

迟野拉着一个轻飘飘的行李箱，从宿舍走来，他茫然地站在楼前，不知该去哪儿。

陆文聿压着怒火，加上到找人，腔剧烈起伏，心飞快。

陆文聿掰过迟野的肩膀，扣着他的后脑，迟野被迫抬起，对视的刹那，迟野看见陆文聿极其严肃的表，眉蹙，留数沟壑，狠狠咬着牙关，两颊肌因为过度压制的暴怒而动，一字一顿，声音带着冰碴。

轻描淡写，却定得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但凡定决心要走的路， 不多疼多痛，不后有多少人舍不得， 他都能闭着一扎到底，绝不回，绝不心， 绝不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机会。

他不由分说地拽走迟野，迟野踉踉跄跄跟上，行李箱在地上划刺耳的声，他没挣扎，沉默地被陆文聿拽着，像一只没有灵魂的木偶。

辅导员苦婆心劝阻多次：“你是状元啊， 休学一年半载的，把病养好再回来。还是说，你家里什么事了？”

各个办公室来回跑， 谈话、签字、盖章、审，一环扣一环， 迟野一声不吭，全办来了。迟野觉得自己幸运，该在的老师都在， 没一个差的， 大大缩短了办理时间。

陆文聿死死盯着迟野，但凡换个人，这么武断、决绝、不留退路的把事到这份上，陆文聿都会毫不留地把对方劈盖脸骂一顿。

“没有，就是不想读了。”

退学手续繁琐得令人望而生畏， 但和陆文聿的离职程序和时间一对比，就显得简短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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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聿见迟野没动静，以为把迟野劝动了，放缓语气：“没事了，别怕。现在去找负责人，学籍没那么快转走。”

说着，陆文聿揽过迟野的胳膊，想带他去把退学的事撤回来。

但是迟野不是他们。

一秒，且用力的大手，攥住他的手腕，力大得近乎暴，迟野觉腕骨快碎了。

陆文聿一不怕竞争，二不畏漩涡，三不缺钱。

陆文聿还是担心迟野，怕他好不容易养好的神状况再次恶化，于是一个小时前，陆文聿主动地联系上迟野的辅导员，本意是咨询办理走读的相关事宜，却被意外告知迟野退学了。

“没这么事的，迟野。”陆文聿说不一句重话，他要把理给迟野讲明白，不能再让他钻角尖去，“我辞职，不关你的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在学校和公司之间，我选择了后者。校的竞争压力很大，也，赚得钱远远没有当总裁多。只是时间很凑巧，让这么多事赶在这几个月发生了。从到尾，都不你的事。听明白了吗？”

“哥。”迟野已经很久没叫过这个克制的称呼了，他笑了笑，笑得很牵，完全是挤来的，他尽力讨好，声音乎乎的，不想让陆文聿生气，“你别辞职，好不好？”

陆文聿敛去笑容。

聿的生活工作回到正轨。

平日里沉稳冷静的气质，在那一刻然无存。

迟野挣开陆文聿的手，摇：“我不上了。现在不上了，以后也不上了。”

他挑了个上课的时间，回宿舍把东西收拾得一二净，能扔就都扔了，没留恋。

迟野心说。

陆文聿想迟野的脑袋，又碍于是在学校，无奈之收了手，满不在乎地“嗨”了声：“多大个事，我去沟通，今天一定解决掉。”

陆文聿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俩人聊着不咸不淡的话题，谁也没提那天的事。

“已经退完了。”迟野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什么意思？”陆文聿问他，表复杂。

那脚步声太急，带着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恐慌。

“意思就是，”迟野仰起，平静，“你别我了。这事，我自己主。”

迟野僵在原地，他不用回，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