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这边，明轩正踮着脚往垃圾袋里碎木片，小脸憋得通红，额上都渗了细汗：“爸，这个木太了，不去！它不听话！”

张母正蹲在地上涮拖把，清被搅得发浑，她“哗啦”一声把倒掉，又接了半桶拧，将拖把晾在墙角的钉上：“行。”她直起理了理衣襟，“走吧，锁门去商场，再晚了怕赶不上人家的营业时间。”

“这是景德镇的细瓷，四十五块。

“你好，这多少钱？”柳爸爸问柜台后的售货员，那姑娘正低用抹布玻璃杯，得透亮。

张母拎着桶去街角的龙接了，“哗哗”的声引得几只麻雀落在旁边的坛上。她把倒桶里，“哗啦”一声，溅在桶沿上，打了鞋面。浸拖把后，她弯腰在地上拖着，黑褐的污渍被拖一痕，像给地面画上了地图。

“知遥，你站远，靠楼梯那边，别被灰迷了。”柳依依举起扫帚，对着最的蜘蛛网轻轻一挑，“哗啦”一声，蛛网连带着灰尘簌簌落，像了场小泥雨。知遥吓得往旁边躲，小手攥着楼梯扶手，却又忍不住探看：“，像雪一样！就是这雪是灰的！”

一行人锁好铺往街走，刚拐过弯，百货商场的钟楼就撞里，黄铜的钟面在光闪着光，“当当”敲了十一。知遥突然拽着张母的手蹦起来，小手指着商场大门：“妈妈，那个门会转！像风车一样！”

柳依依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墙角：“把簸箕、扫把、桶都放店里吧，明天说不定还用得上，省得来回拎着麻烦。”

柳爸爸走过去，伸手把木片掰成两段，“咔嚓”一声，轻松袋：“得用巧劲，你还小，别跟木较劲，当心别伤手了。”他边说边把散落的砖往墙角挪，“这些砖留着，说不定装修时能垫个柜啥的，扔了可惜。”

“没事，等刷墙时让工人一并，让他们把窗换新的。”张母直起，看了手腕上的表，表带都磨得发亮了，“快十一了，咱抓，完了去百货商场买碗筷盘，中午正好在外面吃碗面，就吃街那家老巷拉面馆，听说汤熬得特别香。”

“等会儿扫完了，就不灰了。”柳依依边说边扫，灰尘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赶用袖捂住嘴。

商场里凉飕飕的，中央空调的风“簌簌”着，拂在脸上像沾了片冰。一楼的化妆品柜台飘着香味，二楼的服装区挂着绿绿的裙，三楼的家电区摆着锃亮的洗衣机，一行人直奔四楼，刚上楼梯就听见碗碟碰撞的脆响——日用百货区的货架上，摆着五颜六的碗碟，蓝的像天，粉的像，白的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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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渐渐弥漫开的土腥味，混着陈年油垢的味。“这地上的油垢可真厚，得用碱才能泡掉。”她直起捶了捶腰，“不过明天工人要铲地，也不用太较真了，差不多就行。”

柳爸爸把最后一袋垃圾扎，绳结勒得死，他弯腰往门挪了挪，袋在地上拖“沙沙”的声响。“好了，差不多了，看着清多了。”他直起捶了捶后背，环顾四周——原本堆着废料的墙角空了来，地面的痕透着漉漉的亮，虽然墙角还沾着灰，天板的蛛网没清净，但总算有了人住的模样，不再像个被遗忘的旧仓库。

没一会儿，铺里就飘起了细细的灰尘，连光都被染成了淡金。柳依依从二楼来时，鼻尖上沾了灰，脸颊上还有灰印，像只小猫。“妈，二楼扫得差不多了，就是窗框上灰太多，结得跟锅似的，不好。”

“这餐好看！”柳依依尖，一就瞅见了货架中段的蓝白碎碗碟，她伸手取来，碗沿还带着凉意，“五个碗五个盘，正好咱家人用，还八双筷呢。”

“那是旋转门。”张母被她逗笑了，弯腰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发卡，“去不用推门，自己就转，省劲着呢。”说着牵着她往里面走，旋转门“呼呼”转着，把外面的气卷来一，又被里面的冷气压去。

，墙角结着好几张蜘蛛网，最大的那张上还沾着只的飞蛾，光从糊着纸的窗照来，能看见无数灰尘在光里舞。

“耶！去商场咯！还能吃拉面！”明轩扔手里的扫帚，拍着小手呼，蹦得比台阶还。

张母凑过来看，指尖划过瓷面，光得像婴儿的脸：“是好看，瓷也厚实，摔一估计不当事。”她又往旁边扫了，“再挑个汤盆，夏季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