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不过随嘀咕了一句想吃红糖油粑，没想到阿凌一直记着。他看向正低专注舀茶的影，心里甜滋滋的。

待到日完全升起，一家人才拉着板车了门。板车上，一桶放凉的金银茶，一大盆香的炒豆，一盘金黄诱人的南瓜饼，几个陶碗，外加一桶洗碗用的清，收拾得利利索索。

一路上果然闹。不少村民拖家带，提着板凳，说说笑笑地往刘家庄方向去。有相熟的见了他们这阵仗，不免好奇地问上两句。

“大江，你们这是……也去摆摊？”

程大江笑呵呵应：“凑个闹，卖自家的茶零嘴！”

等那问话的人走远些，隐约有议论声随风飘来。“……程家倒是会算计。”“可不是，脑活络……早知我也……”

舒乔走在板车旁，闻言也不恼，只微微弯了嘴角，轻轻哼起不成调的小曲。程凌偏看了他一，底掠过一丝笑意。

越靠近刘家庄，路上的人越发多了起来。刚到村，喧哗声便扑面而来。不远的空地上已搭起戏台，锣鼓丝弦之声隐约可闻，台前人攒动，嗡嗡的议论声、寻人的呼喊声织成一片。孩们在人群隙里钻来钻去，笑声清脆。

程凌拉着板车，目光扫过戏台附近。离台稍远些的空地上，果然已支开了好几个摊，看模样多是本村人摆的，一张方桌，零零散散围了几个人。

舒乔回看了程凌一——果然如阿凌所说，摆摊的人多起来了。程凌对他微微颔首，低声：“不打，咱们过去。”

他们拉着板车，在离那几个摊几步远的地方停。那边摊主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有好奇，有打量。许氏倒是坦然，她常来刘家庄走动，认得那卖猪的摊主，主动笑着招呼，“王嫂，今儿也摊啊？”

那被唤作王嫂的胖妇人朗应：“可不是！许家妹，你们这是……卖茶？”

“自家煮的金银茶，还有些小零嘴，凑个趣儿。”许氏走过去，低声与她攀谈起来。

舒乔一边和程凌将东西在板车上摆开，一边暗暗打量那几个摊。除了王嫂的猪摊，其余清一都是卖瓜生这类炒货零嘴。他小声对程凌：“阿凌，瞧见没，好几家都卖差不多的。”

程凌将陶碗叠好放在一旁，闻言抬看了看，神平静，“嗯，和预想的差不多。”

许氏这时走了回来，压低声音对两人：“问过了。许是去年瞧见栓卖炒货得了些利，今年好几家都跟着。生意有好有赖，端看来的人中意哪家。咱们这茶和心，不与他们抢同一碗饭，放心。”

东西已摆置妥当。一桶清亮的茶汤，一盆香的炒货，一盘金黄诱人的南瓜饼，看着就净利。已有路过的人好奇地瞥上几。

舒乔清了清嗓，试着朝几位在附近张望的人招呼，“这位大哥，看看咱家的金银茶？清解渴，一文钱一大碗！”

他的声音清亮，在这嘈杂的背景里并不突兀。一位瞧着面生的汉停脚步，凑过来看，“茶？咋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