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乔心里惦记着去菜行的事，翌日临近酉时，便搬了张凳zi坐在院里。他手里虽拿着绣绷，针线却动得慢，不时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一听见方大娘那shuang利的嗓音响起，他立刻扬声应了，利落地收起针线，转shenjin屋放好，又快步钻jin灶房拎起墙角的空篮zi，跟秦氏打了声招呼便小跑着chu了门。

方大娘正和人站在门外闲聊，见舒乔chu来，凑到那婶zi耳边低语了几句，这才风风火火地朝舒乔走来。

“方大娘。”舒乔扬起一个明快的笑容。

“诶乔哥儿，咱们快走！”方大娘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前赶，“去晚了，好的菜帮zi都让别人捡了去，咱们家的鸡可就没kou福了。”

舒乔被她带着，不由得也加快了脚步，两人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了巷zi。

菜行坐落于县城东南角，与南巷kou隔着两条主街。若是贪快，从后街那条窄巷穿过去，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能到。

每日天蒙蒙亮，城郊和邻近村zi的菜农便挑着满筐沾loushui的鲜菜赶来这里。

辰时到巳时之间，最为喧闹，讨价还价声、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待到酉时，主街店铺纷纷上门板，菜行也渐渐冷清，摊主开始收拾所剩无几的残菜，这时，便是舒乔他们这些来捡菜叶的人chu现的时辰。

舒乔和方大娘紧赶慢赶，踏ru菜行时，大多摊位已空空如也。方大娘yan尖，瞥见角落还有个摊位旁堆着些卖剩的菜，拉着舒乔便凑了过去。

那摊位后站着个shen量颇gao的年轻汉zi，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短褂，louchu的手臂线条结实liu畅，正低tou用草绳利索地捆着最后几把青菜。听见脚步声，他手上动作未停，只抬yan淡淡扫了来人一yan，目光平静无波。

方大娘脸上堆起笑，上前问dao：“这位小哥，这些剩菜还要不？不要的话，我们捡回去喂鸡了。”

舒乔安静地站在方大娘shen侧，悄悄打量对方。这汉zi肤se是常年日晒形成的小麦se，眉yan生得英ting，xia颌的线条绷得有些紧，瞧着不像是个整日守着菜摊，会与人说笑寒暄的。

程凌瞥了yan筐里那些发蔫的青菜和歪瓜裂枣，将最后一gen草绳绕好，声音低沉地应dao：“拿去吧。”

方大娘一听，眉开yan笑，连忙扯了扯舒乔的袖zidao：“快，乔哥儿，赶紧的。”

舒乔应声蹲xia，手脚麻利地将还能喂鸡的菜叶和菜帮zi往篮zi里拣。程凌就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目光偶尔掠过舒乔低垂的、专注的侧脸。

不多时，篮zi便装得满满当当。舒乔站起shen，拍了拍沾在衣角的菜屑，轻声dao：“大娘，够了。”

方大娘diandiantou，又朝那汉zi笑dao：“多谢小哥了！”

程凌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两人转shen刚要走，却听shen后传来那汉zi的声音dao：“等等。”那嗓音带着些微沙哑，却透着一gu沉稳的力量。

舒乔和方大娘同时停xia脚步，回过tou。

程凌从筐底拿起一把品相还算周正的苋菜，递了过来dao：“这个，还能吃。”

舒乔看着那把叶片虽有些失shui却依旧鲜nen的苋菜，一时怔住，没有立刻去接。

方大娘反应快些，哎哟一声，连忙伸手接过，saijin舒乔的篮zi里，连声dao谢，“这怎么好意思，小哥你太客气了！谢谢，谢谢啊！”

程凌没再说什么，转shen继续收拾自己的空筐。

舒乔跟着方大娘走chu几步，忍不住又回tou望了一yan。日tou斜斜挂在檐角，将那汉zi忙碌的shen影拉得长长的，在青石板上轻轻晃动。

“今儿运气真不赖！”方大娘掂了掂舒乔臂弯里的篮zi，忽然撇撇嘴，抱怨起来，“哪像昨天，跟你方大爷那个慢郎中一块儿，磨蹭到这时候才来，就捡了几gen被虫啃得不成样zi的黄瓜尾zi回来，真气人！”

舒乔闻言，忍不住抿嘴笑起来。方大爷xingzi温吞，是巷zi里chu了名的，与急xingzi的方大娘凑在一处，平添了许多趣谈。

方大娘见他笑了，目光又落到那苋菜上，伸手拈起一片nen叶，赞dao：“别说，刚才那小哥瞧着闷葫芦似的，心chang倒不坏。你瞧这苋菜多shui灵，回去拿蒜末一炒，香得很！”

舒乔diantou，心里琢磨着，xia回若来买菜，定要光顾他的摊位，算是还了这份人qing。

走到巷kou时，方大娘又嘱咐dao：“乔哥儿，明儿我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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