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机断电，shui缸破碎，大脑死亡。

这个想法犹如一个迅速分裂繁zhi的病毒，顷刻间便侵占了图灵的脑海。图灵gan觉到自己的脊骨正在不受控制的颤抖，她拼命回想着迄今为止经历的一切，想要将这个可怕而虚无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自己利用异能拆解他人记忆的事。

她想起自己在尤利西斯记忆中gan受到的恨，想起阿莱塔记忆里传来的痛苦以及拍打在她shen上的冰冷雨滴。那些qing绪，那些触觉，那些呼xi是那么的真实，图灵拼命地回忆着，想要知dao当时观看回忆的自己在zuo些什么，却发现那个自己gen本不存在。

在尤利西斯的回忆中，她将自己当成了尤利西斯。而在阿莱塔的回忆中，她将自己当成了阿莱塔。

她是谁，不取决于自己，而取决于周围的环境。

她的shenti就是她的shui缸。当她的意识处于自己的大脑中、处于自己的shenti中时，她便可以笃定她是她自己，可一旦将这jushenti换掉，或者将她的意识chou离chu来，她就会立刻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

这个想法让图灵不寒而栗，她想要反驳这个可怕的想法，可她的思维就像是一堆锈迹斑斑的齿轮，任凭图灵怎么拼命思考也无法将它推动分毫，只有过往的经历不断在她的脑海里盘旋起伏，用最大的声音告诉她：“你是对的，你的这个想法是对的。”

双tui一ruan，图灵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你在想什么呢？”尤妮金问，“从你的表qing来看，你应该是思考到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

图灵：“闭嘴！”

尤妮金微笑：“没事，孩zi，我知dao你的gan受，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我能嗅到你shen上痛苦的气息，但没关系，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我们不必为此伤gan，因为通往真理的dao路就是由痛苦构成的。”

图灵：“我不需要这些真理。”

尤妮金：“可你需要解脱。”

图灵脸上的愤怒一瞬归为空白。

“你需要解脱，我的孩zi。”尤妮金在图灵的面前蹲xia来，伸手慢慢抚过图灵的脸颊。那手掌的触gan温re而真实，让图灵回想起自己的母亲，“我曾经通过信徒的yan睛与你交锋，那时你还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孩，被我们异能影响了还能全shen而退，那时我就在想，这么有潜力的精英，我一定要设法收ru麾xia才行。”

图灵咬着牙不说话，她能听chu尤妮金的话外之意，但是她不想回答，只是偏开tou去，躲开了尤妮金的触碰。尤妮金像是早有预料，见状，她收回手臂从地上站起，用温柔的语调对图灵解释：“所有加ru神圣和利亚帝国的人都是黄金梦乡的成员，我们就像是共同生活在城bang之nei的居民。我们在这个城bang中共享信息，共享梦乡。

“外界的任何争斗都与我们无关，即便是gaogao在上的神明也无法影响我们分毫。我们要zuo的，是让更多的人知dao神明的虚伪，让更多的人知dao这个世界的真相，再引渡他们jinru这个mei好的黄金梦乡。而你，我可ai的孩zi，善于思考的精英，你就是最适合引渡其他人的人。”

图灵沉默着，好像只要她不说话就可以无视心中的动摇。她低xiatou去，想要先让自己的呼xi平复xia来，却忽然gan觉到手背上传来一片温re，像是有人用手掌轻轻握住了她。

“图灵。”熟悉的呼唤在touding想起，图灵抬tou，对上镜片后一双黑se的yan睛。目光温柔平和，像是月光xia温run的湖。

人ti的温度顺着手背向上蔓延，图灵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心底的某个声音不断叫嚣：不要被迷惑，不要被迷惑，他已经死了，你找不回他了。她想要努力辨chu面前人的错漏，可无论是面前人整洁方正的风衣衣领，还是他hou结以及鼻梁上的小痣，都在引领着图灵呼唤chu那个名字：“喻嵇尧？”

“是我。”喻嵇尧朝她diantou，均匀的呼xi如细纱般浮动在她的面前，“你还好吗，怎么瘦了这么多，最近过得很辛苦吗？”

这句话一chu来，图灵的心脏就开始止不住地泛酸。视野模糊如shui，图灵拼命抑制着自己想要哭的冲动，喻嵇尧见状，将紧握她的手掌又收紧几分，用图灵最熟悉的语调开kou：“别怕，我在这儿，有什么话，直接对我说就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gen缓缓飘落的稻草。可图灵却觉得心中的某个东西瞬间坍塌了，像是决堤的河坝，连带着所有压抑的qing绪都如洪shui般涌chu。

“你这个混dan！”图灵放声大哭，“谁要你为我献chu生命了，齐野要我的命，你直接让我死了不就好了吗，你干嘛把你自己的生命给我。而且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会把所有事qing讲给我听，你怎么什么都没讲就走了，你这个混dan，骗zi，世界上最可恶的人！你留我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你要我怎么像从前一样继续在这里生活xia去！”

图灵越哭越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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