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桑叶。监考老师正挨个对准考证，目光温和却带着威严。柳依依找到自己的位置——靠窗的15号，光透过净的玻璃窗落在桌面上，的，像铺了层金纱。她放书包，拿准考证、铅笔、橡，一一摆好，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书桌前。

发卷的铃声“叮铃铃”响起，试卷传到手里时，带着新鲜的油墨香。柳依依先一笔一划填好姓名和准考证号，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力度，像在刻一个郑重的承诺。一气开始浏览试卷，不知是昨晚睡得好，还是心里装着太多温，脑里竟格外清明，那些平时觉得绕人的题目，此刻像被拂去了雾气，脉络清晰得很。

她想起三叔铺在车斗里的蓝布，想起在兜里的橘糖，想起爸爸带着血丝的睛，想起四个女孩叠在一起的手掌……心里突然涌起一劲，像漫过堤岸。拿起三叔送的铱金钢笔，笔尖落在纸上，发“沙沙”的轻响，那声音里，藏着成的重量，也藏着无数双手托举的温柔。

窗外的鸟鸣声声清脆，光正好，一切都像被妥帖地捧在掌心。柳依依知，此刻握着笔的，不只是她一个人。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那些落在细节里的，都是她最实的底气，陪着她，稳稳地走向那个蝉鸣与光织的夏天。

意同行

第一门语文考试结束的铃声骤然响起，像一清亮的溪撞碎了考场的寂静，在走廊里漾开层层涟漪。柳依依放笔时，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张，倒像是跋涉过漫山路的旅人终于踏上平地，浑的力气松来，带着脱力的轻飘。她最后扫了答题卡，姓名和准考证号的字迹方方正正，像列队的小兵；作文结尾那个句号圈得格外圆，像颗稳稳砸泥土的石，让心里那悬着的劲儿彻底落了地。

“考生停止答题，请顺序卷。”监考老师的声音隔着试卷传来，不不低，却带着尘埃落定的从容，把考场里最后一丝绷的空气都捋顺了。

柳依依起时，塑料椅在光的地面划过“吱呀”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把文袋往怀里一抱，刚拐过走廊拐角，就看见杨若兮斜倚在栏杆上，手里转着蓝白相间的准考证，卡片边缘在光闪着细碎的光。见她来，杨若兮“噌”地直起，尾辫甩得像小鞭：“依依！这儿呢！我都等你半分钟了！”

“考得咋样？”两人几乎同时往对方跟前凑，杨若兮先开了，睛亮得像浸了的黑，“最后那篇文言文写对了，你上周着我背的‘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果然考了翻译！我当时差拍桌呼，又怕被监考老师瞪，憋得脸都红了！”

“我也觉得会考才会你让背，”柳依依被她逗笑了，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斜斜落在她脸上，得能焐化冰块，“作文题《那一刻的温》，我写了蹲在灶房给我炖鸽汤，火光照着她鬓角的白发，汤里浮着金黄的油……写着写着就觉得，有好多细节能往里面填，本不愁没话说。”

“快去找娟和许媛！”杨若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往楼梯跑，校服裙摆被风掀起，鼓得像只小灯笼，“刚才来时我瞅见许媛了，八成在场那棵香樟树等呢——她上次说过，那树底凉快，适合休息好地方。”

两人“噔噔噔”踩着楼梯往跑，刚到二楼平台，就见王娟抱着文袋迎面走来。杨若兮先喊了声“娟”，王娟抬看见她们，辫梢的红绳随着脚步颠得更，像只跃动的小火苗：“可算等着你们了！我在楼仰脖瞅了三圈，还以为你们早溜到场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