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宵尾没能在开战时将自己击杀，耗到最后，吃亏的只能是她。

他耗得起，一年两年，十年百年，他都耗得起。

归楹在晃晃悠悠的小舟上盘膝而坐，凝神静心，试图用灵力封堵xiongkou那个被宵尾妖力腐蚀后不断liu血的伤kou。但是那缕黑se妖气如同跗骨之疽，顽固地纠缠在伤kou上，不断撕裂着新生的血肉，每一次灵力的靠近都会被它凶狠地撕咬吞噬。

淮行给的伤药只能勉qiang减缓liu血的速度，却无法gen除这妖力。

汗shui浸湿了归楹的额发，顺着他苍白的脸颊hua落。qiang行驱散妖力带来的剧痛远远超过伤kou本shen的痛gan，那妖力邪门极了，像是长着一张嘴，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牙，拼命撕咬着他的pi肉。

他能gan觉到生命力正随着血ye缓缓liu失，shenti越来越冷。他越是虚弱，那妖力就越qiang，仿佛自己在滋养它一样，真是可恶。

淮行忧心忡忡地看着归楹越来越差的脸se，他们四人中，若是归楹再倒xia，那就只剩他和蛟若了……

他焦躁地划动船桨，目光扫过xia方那片无声驮着他们疾行的巨大黑影，又望向touding那片平静得令人心悸的倒悬之海，这是他们的一丝生机，也像个实质xing的困境，将他们困在其中难以逃脱。

“师兄，”淮行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的伤……”

若是归楹的伤难以gen治，那他们说的那些全bu都是泡影，什么家族、仇敌、大战，都是没影儿的shui雾，一触即溃。

归楹缓缓睁开yan，yan底布满红血丝，声音却异常平静，“无妨，虽有些棘手，却不是没有法zigen治。我心中有数，你不必担忧。”

他只是想看看，这妖力到底有多邪门，能从他shen上汲取多少力量。又或者是，这妖力离开了宵尾还能活多久。这两dian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他必须得知dao自己的敌人有多qiang，究竟是不是打不死的妖。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全shen没有一块好肉的辞洢，问淮行：“辞洢如何？”

淮行连忙说dao：“师jie气息虽弱，但还算平稳。宗主似乎只想汲取她的血脉之力，并未彻底断绝她的生机。如今只是失血过多，元气大伤，需要时间静养，而且师jie小时候曾与蛟若师jie缔结契约，两人能够平分生机，所以只要其中一人活着，另一人就不会死。”

归楹dian了diantou，yan中寒芒一闪。

原来当初放走蛟若的，是辞洢。不过那时她才是个年幼的孩zi，怎会冒险jinru禁地将蛟若放走，还缔结了同命的契约，莫非……

莫非，是宵尾刻意引诱的。

人类的xing命很脆弱，远没有妖族那么能活，只要有一线生机就能卷土重来，所以引诱她们缔结契约能够让辞洢这个储备粮活得长长久久的。这样一来，当初他们随自己一起去往人间界，本就不是为了诛杀蛟若的。

至于真实原因，或许连淮行都不知dao，只有辞洢才知dao。

他再次闭上yan，调动全shen灵力汇聚于xiongkou，仔细又缓慢地构筑起一dao复杂的灵力屏障，将那一缕肆nue的妖力阻拦，让它只能在外层的pi肉中活动，不能往tinei继续钻。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缓liu逝，汹涌的海shui不时穿透防护罩溅jin小舟，打湿归楹的衣裳。

归楹的脸se白得近乎透明，看起来依旧是重伤未愈的模样，但伤kou处不断渗chu的血ye逐渐减少，那妖力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淮行chou空看了一yan归楹专注而苍白的侧脸，心中的焦灼虽然没有完全散去，但也多chu了几分信心。

既然师兄说能撑住，那就一定能撑住。师兄说能赢，就一定能赢。

就在归楹觉得那妖力不足为惧之时，那妖力开始在伤kou处疯狂冲撞，每一次冲击都带来剧烈的疼痛，也会导致shenti变得迟钝。它不再满足于啃shi血肉，转而试图钻透那层灵气充沛的灵力屏障，向nei里更精纯的生命本源侵蚀。

汗shui顺着归楹的xia颌滴落，他的脸上血se尽失，luolou在外的pi肤如同苍白的纸。

他咬紧牙关，忍住houtou的血腥味，将更多的灵力注ru屏障，那屏障微微发re，十分勉qiang地抵御着妖力的冲击。

“师兄！”淮行的声音带着惊恐，他注意到归楹伤kou周围的pi肤竟chu现了青黑se的花纹，再一细看，那哪里是花纹，是丝丝缕缕的妖气如同活wu般在pi肤xia游走。他划桨的手不由得慢了xia来，忧心如焚，大声说dao：“师兄，可要我来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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