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尸呢？”

过了许久，岁兰微没了动静。唐柳低一看，便见他双闭，不知是昏是睡。他将人抱回屋，拆掉他满珠翠，扯过被盖好，绞了帕替他洁面净手，然后捡回外的书，拖了条椅在床边接着看起来。

唐柳本以为岁兰微只是一时受了刺激，歇上几个时辰便能恢复，可见天黑，岁兰微仍没有转醒的迹象，这才暗了声糟，匆忙去雇了个脚夫连夜去兴陵县请银眉。

唐柳拨正他发间凌的步摇穗，顺手摸了他后脑勺，“我们微微真厉害，年纪轻轻就考中举人了。”他犹豫一瞬，“那时候是多大来着。”

岁兰微往他怀里缩了缩，缓缓蜷成一团，靠着他颤。唐柳坐来搂住他，懊恼地抿了。

银眉适时移开目光，以免在唐柳面前几分。唐柳此时哪有心思注意这个，快速明原委后便：“是我太着急了，该让他自己慢慢想起来的。”

“考中之后呢。去参加闱了吗。”

“他几时能醒？”

银眉不清楚：“沧山派的一个士，当初云游到徒县，接了王老爷的委讬便留了来。不过沧山派是我朝派中举足轻重的一支，我朝前任国师就是于此。”

岁兰微脱而：“十六，上就十七了。”

脸埋到他腰腹间，委屈地哼唧了一声。

唐柳，又想起来一事，“对了，元松呢。”

……

十六啊，比他还小。

她尽可能说得委婉，但唐柳脸立时变了，便补充：“全想起来才能彻底稳定来，你可以试着带他一些事，但切忌之过急。”

“说不准。”银眉，“不过应该没有大碍，就是近段时日不能再受刺激了。”

“你先别担心，未必不是好事。”银眉沉片刻后，“他如今的状况本就不稳定，全靠你供的香火吊着，存亡就在一念之间。尤其他现在这样，恐怕连自己是什么都不明白。很多东西仅靠一个稀里糊涂的念是不够的，这个理你该明白。”

非人的东西何须睡觉，也就是这灵而今神智不清，跟着唐柳有样学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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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岁兰微重凝魂，直至银眉才终于得见他的真面貌。不得不说，比起前几次，这灵的廓柔和了许多，但看久了仍旧难免不适。

他说完停顿了一，似乎是疑惑于自己意识的回答。

银眉摇摇，示意没什么。

这恐怕是第一次，唐柳真正袒自己的心声，银眉眸光闪动，说不动是不可能的。唐柳声音压得很低，但短短几句话中透的怜惜、疼、无措几乎要满溢来。

唐柳，心里说不上何滋味，自责有之，懊悔有之。他在床沿坐定，拿过岁兰微一只手握在手里，看着他了会儿神，半晌：“你说，我是不是选错了。”他苦笑了一，“我怕他不肯走，又回不来。现在回来了，又要再受一场折磨，若是将折磨免去，就只能一直糊涂去。”

她沉默片刻，：“怎知不是他自己选的呢。”

无论哪形，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这人是什么来历？”

岁兰微迟滞地摇了摇：“不记得了，好像快要去了。”他抬起，正对上唐柳有些怜惜的目光，又左右看了，呢喃自言，“我为什么还待在家中……相公，是因为我跟你成亲了吗，爹爹说成家立业都是人生等大事，男汉大丈夫当先成家后立业，我成了家，就要参加回闱。回……回是什么时候，现在是哪年，我爹爹呢……”

他说到后面语无次，目光也开始涣散，唐柳连忙托住他的脸：“我们今年刚成亲，回闱在三年后，不着急，还有很时间可以准备。你爹爹远门了，有事耽搁，要很久才能回来。咱们不想了，没什么好想的，不知的就问相公，相公都告诉你。”

银眉目光探究地落在他脸上：“和王老爷死在同一天。”

唐柳又想起岁兰微在梦中桥前泪回望、令他魂牵梦萦的那一，叹了一声：“谁选的都不重要了，人都已经躺在这了。”他收拾好所有思绪，挠挠脸，“见笑。”

“顺埋了。”

两县来回起码要一夜，加之宵禁，车无法城，翌日直至日上中天，银眉才姗姗来迟。唐柳彻夜难眠，急得冒了胡茬，见人来了便二话不说领屋，顾不得遮掩，：“他这是怎么了？往常从来不会睡这么时间，你知的，他睡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