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杜葳蕤要和这些字重合了。

可是卢冬晓有些莫名的担忧。

接来，车里却沉默了。宋耳突然发难，朝廷三天就要发兵，有许多军务要理，粮草、兵员、械皆需调度，边关驿站更要提前传令清。

卢冬晓本想说，他也可以住在大将军府。可是看杜启升的意思，他父女俩必有密事商量，并不想受打扰。识趣的还是回去吧！他这样一想，便帮着手让明昀背起杜启升，自己却立在车，看着他们父女冒雪走府里，才肯转上车。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面对“征”。在这之前，平叛、征、凯旋等等字，于他不过是雾里看见的，雪中望见的月，既遥远又不真实。

皇帝嗯了一声，慢悠悠：“裴相以为何人可任？”

皇帝知卢冬暇和卢冬晓并不和睦，但他要的就是不和睦，如此安排，既能叫杜葳蕤放心，仿佛挑选监军都要用卢家弟，实则又对杜葳蕤暗中牵制。

他拿不准裴嵩言为何荐此人，沉：“他一人监军只怕不妥，再派个监察御史随行。朕听说卢尚书次卢冬暇素有才名，是个能的，叫他跟着去罢！”

他听见脚步声，回见杜启升父女来了，赶忙奔跑过来，玄大氅在风雪中撒开，像一只低空盘旋的鹰。

卢冬晓转眸看向她，车里悬着一盏玻璃灯，昏黄的灯光只能照她半边侧脸的廓，她低着不知在想什么，睫在光投细密影，像是能随时展翅而去的蝶。

裴嵩言躬：“监军位卑权重，向来是侍御史当得此任。老臣近来听闻，侍御史王允理品端方，才识明达，前岁又曾随军理粮，通晓营务，不如命他为监军，随军同行，代朝廷察视军。”

回到卢府，刚院里，便见雨停迎了上来，笑：“三公可算回来了！少镖送的羊已经刨好，汤锅也煨上了，红梅也了瓶，酒也妥了，就等着三公和小将军呢！”

他想说些什么，又怕打扰她，只能沉默地随车摇晃，听着车碾过积雪发沉闷的声响。不多时，车到了大将军府，看明昀司烨都已等在门，杜葳蕤却向卢冬晓：“我同爹爹有军务商量，你先回去歇息吧，不必等我回来。”

“黔州守军不过三万人，宋耳蛰伏日久，必定攒了不少家底，这才卷土重来。”杜启升叹，“圣上如此着急，看来黔州的势不妙。”

面对一团麻的事务，杜葳蕤默默打着腹稿，想着接来如何逐一置。杜启升也自有盘算，女儿想到的事他要想到，女儿没想到的事，只怕他更要想到。

见有家人来接，背着杜启升来的小黄门便将他放，卢冬晓负起杜启升，先问：“圣上怎么说？”

卢冬晓一怔，这

三人上了车，说到杜葳蕤要征之事，卢冬晓不由吃惊：“三天之后就动？能来得及吗？”

一时诸事妥当，皇帝放他们回去准备征。卢冬晓没有官，不能随行军务，只得在门外等候。等到杜启升父女来时，大雪已然落到脚踝浅，卢冬晓一人立在雪中，也不打伞，玄大氅已落了两肩白雪。

这一番放杜葳蕤独自征，杜启升既忐忑又担心，但冥冥中却又有些期盼，希望杜葳蕤再次大获全胜，成为能独自统率大军的将星。

“上车再讲。”杜葳蕤低声说。

“圣上，老臣还有一事启奏。”裴嵩言却又，“历来朝廷派兵，御史台都要派一人监军，既是明日便要启程，这监军的人选，可要立时定来？”

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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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启升也帮腔：“昭明，你先回去，大军开前事最多，今晚蕤儿就歇在我府里，雪大天寒的，也省得她四奔波。”

皇帝听说过王允理这个人，知是个埋活的，为人以孤臣自居，少言寡语，不沾派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