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风波远未结束。

等到了第二天，杜葳蕤随父赴裴府吊唁。天沉，裴府门前白幡挂，家人仆役皆着白衣孝帽，整座相府气氛凝重沉。

等灵前吊唁完毕，杜启升主动求见裴相。裴嵩言的次裴季绅态度温和，引着杜启升，穿过垂门，行至东堂阁外，方：“大将军，家父近来心绪烦，只能歪在榻上见客，请大将军莫怪。”

杜启升忙说没关系，裴季绅这才行了一礼，推开阁门，引着两人。阁之中，裴嵩言果然斜倚在榻上，手上握一卷书，正读得聚会神，听说杜启升来访，他便放书卷坐得端正些，顺手理了理袍角。

乎杜葳蕤的意料，裴嵩言并不见悲，他神态平静，面如常，虽然谈不上神焕发，但也绝没有半憔悴形状，仿佛是日常了朝，带着些许倦意，有些懒洋洋的。

“大将军来了。”裴嵩言在榻上拱手，“我不，就不起来了，大将军请坐。”

“裴相歪着就好。”杜启升忙，“我来也不为别的，只是看望裴相，聊裴相节哀顺变之心。”

“大将军有心了。”裴嵩言，“儿孙自有儿孙福，犬早逝，也不过是他的命罢了，老夫自问伤心无用，因而撒开执念，由他去吧。”

杜葳蕤在边上听着，暗想，裴嵩言当真有此气度？杜启升却松了气，他准备了许多方案，好万全准备，无论裴嵩言上来就问罪，还是沙影的指责，他都有应对之辞。

如今，万万没想到，裴嵩言居然绝不提裴伯约的死因，这却叫杜启升有些难过，仿佛一拳打在棉堆上，很不舒服。

裴嵩言却目光微转，看向杜葳蕤，淡然：“也有劳小将军了。”

杜葳蕤只得上前行礼，：“裴相节哀。”

裴嵩言微微颔首，目光如古井无波，却不再说话。裴季绅见了，便上前：“大将军，小将军，家父近日需静养，不便多谈，小无礼，请二位先行回府。来日家父好些，小必然亲自登门谢罪。”

这逐客令说得十分明白，杜启升不便再留，只得领着杜葳蕤告辞去。裴季绅直送到前院，方才告退，匆匆回到东阁。

他刚门，便见满地碎瓷，几个仆役正蹲在地上收拾，裴嵩言依旧倚榻握卷，脸上没有半表。

裴季绅屏退左右，走上前：“爹爹，杜家父女既然来了，何不问问他们，大哥究竟如何得罪了杜葳蕤，竟叫她折辱至死？”

裴嵩言缓缓合上书卷，指节轻叩檀木扶手，淡漠：“问了又有何用？难你大哥能死而复活不成？”

“可是，大哥在五贤亭被杜葳蕤了一缸湖，又喂了一瓶药，回来便一病不起，夜里不敢睡，白天不敢饮，两发直状似疯癫，明明是被杜葳蕤吓死的啊！”

“你既知，又何必去问杜葳蕤？”裴嵩言淡淡，“我不想听解释，我只知，杀人要偿命。”

裴季绅睛微亮：“爹爹的意思是……”

“杜葳蕤不会平白惹事，她能对你大哥手，想来是伯约先了得罪她的事。若是明着闹开来，她自有她的理，万一圣上给她撑腰，以后咱们想动手都难。”

“儿懂得了！”裴季绅，“爹爹是要暗中行事，就像杜葳蕤折辱大哥那样，先斩后奏？”

“斩是要斩的，奏不奏就未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