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非礼，实在武断。”杜葳蕤蹙眉，“明昀丢了臂饰自然该罚，但说他府非礼，却是证据不足。”

她说罢了，书房里一片沉寂，好像很令人失望似的。但晴嫣之前已经说了，她没看清楚脸，能辨认狂徒的，只有这碧绿绦。

“就算不是明参军，也是你青羽卫的人！”陆亦莲睛一转，又粘了上来，“这条碧绿绦就算再旧，它也是碧绿绦，总不能因为旧了，就说它不存在吧？”

“陆娘的意思，卢府为了一个丫鬟，不只要检视我的亲兵队，还要检视西大营了？”

“丫鬟怎么了？”陆亦莲抱臂冷哼，“丫鬟不是人啊？丫鬟就该被随意非礼啊？”

杜葳蕤被她堵了这一句，倒也无话可说。卢季宣帮腔：“小将军，陆娘说得也有理。我卢家向来以立德为本，不能因为晴嫣是个丫鬟，就由着她受委屈。”

真虚伪，杜葳蕤想，亲儿可以打死，亲孙可以不，遇到一个丫鬟声称被非礼，却要大张旗鼓地追究。

想是可以想，但这话却不能说来。杜葳蕤暗自咬牙，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忽听着外有人喊：“三公！三公，你不能去啊！”

卢冬晓在祥镖局逍遥了一天，想起今日韦嘉漠要送书来，于是推了董耀的宴请，带着银才回到家来。然而到了院门，却见门上挂着把铁锁，他正在诧异，转便瞥见一个仆役在木间探探脑。

卢冬晓认得此人，乃是傅四边的人。他向来只在前院，如何今天会在这里？卢冬晓让银才把人叫来，问了才知事了，卢季宣把杜葳蕤叫到书房去了。

一听见“书房”两个字，卢冬晓心猛地一，顾不上问明白为什么事，掉就朝书房疾走。

说起来，自从卢冬晚过世，卢冬晓再没去过卢季宣的书房。虽然过去几年了，但接近通往书房的月亮门时，卢冬晓依旧能想起那个仓皇凄惨的傍晚。

卢冬晚被抬来的时候，已经断了气，闻讯赶来的赵夫人当场了过去。彼时只有十五岁的卢冬晓，不知该顾母亲还是顾哥哥，他只记得，卢冬晚的脸比雪片纸还要白，浮在傍晚将落的天光里。

他回看父亲，而父亲面无表。

整个丧事，卢季宣一滴泪也没掉，只是绷着脸，甚至连严肃都算不上，只是没有表。

卢冬晓挣扎了半年，他企图说服自己原谅，但他不到，他忘不掉哥哥最后的样。

就这样，他逐渐叛逆，不肯读书，不肯致仕，甚至不肯作为唯一嫡跟随父亲参与宗族事务。卢季宣起初想把他扭过来，打他、关他、饿他、冻他……，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卢冬晓就像被夺舍一般，要改不能，要命一条。

最后是赵夫人带了娘家哥哥，又请来卢家族，找来卢季宣摊牌。赵夫人说她什么都不要，只要留着卢冬晓的命，她已经没了一个儿，不能再没一个。

事到这个地步，卢季宣只能放手。从那时候起，卢家再没人能住卢冬晓，而卢冬晓也再没过卢季宣的书房。

现在，他又站在通往书房的月亮门前。

这一次的光景截然不同，月亮门后的院闹得很，也不知挤着多少人，不像卢冬晚被抬来的那天，月亮门后黑的，说不清通向多少幽秘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