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丫鬟听见有人，吓得立时止了声音，哭也不敢哭了，只是静悄悄的。

他不再多言，只让雪杏带路，要去看望寡嫂。

草丛里这才传响动，走来两个丫鬟。当先那个见了卢冬晓，立时放声哭：“三公，救救咱们小公啊！”

他说罢了，也不理人，回便走了，多少带着些气恼。等卢冬晓没了影，星更加没得怕了，冲着晴嫣个鬼脸，转去收拾妆台了。

晴嫣擅泪，不擅吵架，急起来更是说不话，但圈已经红了。卢冬晓由不得叹气：“你们这些人，指望我好欺负！这要是杜葳蕤在屋里，瞧你们谁敢多说一句？”

卢府东院几好院都拨给公小居住，雅婵带着卢景夏住在僻静的齐蕙苑，一去便听着哭声，雪杏知不好，也不顾卢冬晓，纳直冲屋去。

卢冬晓顾不上别的，先将床帐全数揭起，又叫雪杏开窗通风。雅婵拭着泪：“叔叔不可，景夏是贪凉玩，以致受寒，不可再风！”

星索转回脸来，认真望着她：“晴嫣，你也别太霸了！星黛同三公说话不行，我自言自语也不行？要么你回回陆娘，将我俩都撵去，只招些哑来伺候！”

霜荷接了腰牌，答应着转飞跑去了。卢冬晓这才向雪杏：“景夏病得厉害，你们找不到大夫，为何不来报我？”

雪杏嗫嗫嚅嚅，只是说不来。卢冬晓也明白为何，只不过是信了卢季宣的话，以为卢冬晓面冷心寒，不会这事。

她说话并不小声，晴嫣当然听见了，于是问：“你这话，可是说给我听的？”

“你！”

“夫人要三天才回。”另一个丫鬟霜荷接上话，“怕只怕，小公熬不到那时候了。”

另一个丫鬟无言，想想又叹：“老爷也是古怪，分明是他失手犯错，为何还要迁怒于人？”

话说到这里，她越发伤心起来，哭得越发止不住。卢冬晓于是问：“谁在那里？”

却说卢冬晓负气来，闷走了一段路，忽听着路边假山后有人嘤嘤地哭。

卢冬晓认得她，是雅婵院里的雪杏。

雪杏说着话，泪又了来：“小公烧得，夜里惊厥，两只睛都反过去了，少夫人哭得站不起来，天没亮打发我去问了几次，陆娘要么不见，要么就是那句话，要夫人答允才行！”

他以为是哪房丫鬟受了责打，因而只当没听见，正要向前走时，却听另一人劝：“你哭也没用，还是快想办法，要么索去找老爷罢！我就不信，卢景夏总是卢家的嫡亲孙儿，这就没人了？”

“小公昨儿就发烧，整整烧了一天，少夫人想要请大夫，傅家说要问过陆娘。可婢去问了，陆娘又说要问过夫人，但夫人上庙里吃斋香，说要过三天才回来。婢急得无法，回又去求陆娘，她只是不松，非说要夫人同意，才敢请大夫！”

“你若不给他透气，他便要烧死了！”卢冬晓急，“你别在这哭了，快着人去打盆来，拧个冷手巾给我！”

“她何止只会哭？还会找陆娘告状呢！”星接话，“上次乌梅汤没落着好，回脸就去告状了，讲到天黑透才回来，门还在抹泪呢！”

星黛叹气，也是无话可说，只得收了碗筷送去小厨房。

“你别哭，好好说给我听，卢景夏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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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的丫鬟却：“世事便是如此，嘴大的吃嘴小的。他是这府里的老爷，可不是想如何便如何，难同你讲理吗？三公已被搓磨得不像样儿，这就罢了，可怜景夏小公，还没有十岁……”

卢冬晓扯了腰牌递个霜荷：“你拿这个去门找铜仁，就说我讲的，让他请益养堂坐镇的大夫过来，要快！”

卢冬晓连忙跟上，等了屋，里门窗闭，扑面便是腾腾气。雅婵伏在床边，急得只知哭了，旁边几个丫鬟婆也是束手无策，而在层层帐幔之中，卢景夏已经昏昏沉沉。

晴嫣没得到卢冬晓的撑腰，吵架又吵不过星，捂脸便跑了去。星黛站在桌边，这时候也摇：“这是什么？叫她来主事的，成天什么事也不，只是会哭。”

“你知什么？”哭着的丫鬟，“若不是有老爷撑腰，陆娘就是借个胆儿，也不敢苛待小公！她能如此张狂，不就是因为老爷非但没有悔意，反倒恨上了咱们这对孤儿寡母的！”

“卢景夏若有什么事，你们就走来告诉我！”卢冬晓皱眉，“只顾着叽叽哝哝，究竟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