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把爹爹气着了。”

沈尽芳先是一惊，随之一喜，之前的沉郁一扫而光，整张脸慢慢笑开了。

“原来是为了于宛！我就知，于宛是他们父女过不去的坎！”

第22章 云霞一

杜葳蕤没想到父亲如此震怒，当杜启升哗啦啦掀翻整张席面时，杜葳蕤平生一回愣住了。

她觉得大脑空白，不是害怕也不是悲伤，是没有绪的空白，仿佛她不该现在这里，仿佛她被莫名其妙地扔到了陌生的地方。

满地珍馐，一片狼藉。

山珍海味和陈年佳酿混在一起，名品青瓷和细胎白瓷混在一起，绣金的大红桌布和装席面的叶混在一起，统统稀烂在地上，好像在对杜葳蕤说，你看着繁华的一切，刹那就能毁灭。

杜启升的暴怒在掀翻席面后得到充分释放，他呼哧带地瞪着女儿，不明白她为何要当着杜氏宗族的老老小小，提起要去看望于宛，要在这样大喜的日里！

她难不知吗？是于宛的离府修行，才把杜启升拖了难以言说的尴尬境地！

若不是看在杜葳蕤有小将军之名，杜启升早已一纸休书，与于宛再无瓜葛。他能忍耐于宛着大将军夫人的名号，却不许提起于宛的名字，这在杜氏宗族是心照不宣的规矩，谁能想到，杜葳蕤偏要在今天打破这个规矩！

杜启升恼火，为了这个女儿，他一家之主的尊严步步退让，甚至连女儿的婚事也说了不算，只能睁睁看她嫁给相传的废！他要在背地里无数次地自我说服，才能当着人没心没肺的笑脸相迎，这些苦楚，难女儿一都不能领会吗？

他的要求吗？他甚至没有要求。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别当着他的面提起于宛，别提这个叫他承受言蜚语的名字！这要求很吗？为什么女儿不到！

杜启升瞪着女儿，看着她穿着新嫁娘的石榴红裙，失神地对坐满地狼藉，他忽然有些幸灾乐祸，他想，他对于宛的不满终于可以清楚告诉杜葳蕤，不必再掩饰。

杜家众人想打圆场，又不知从何圆起，只能叫杜芝莹去找沈尽芳。杜伏虎却乘机斟了茶，亲自奉给杜启升，：“爹爹，这是上好的明前兰芽，昨天送到的，您尝尝。”

杜启升哼了一声，端起茶盏，手却微微发抖。

杜伏虎见机叹：“妹妹，不是为兄指责于你，这大好的日，又何必惹爹爹不兴？你听话，过来给爹爹赔个罪，这事就过去了。

杜葳蕤不吭声，像没听见一般，她盯着满地狼藉，仿佛盯着不可思议的梦境。

见女儿不肯认错赔罪，杜伏虎的火气又升腾起来。

“你别同她讲了！她只记得她娘，不记得我这个爹！”

杜启升的话音落，满堂寂静，连檐角的风铃都仿佛屏住了呼。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时，卢冬晓却站起来，他走到杜启升面前，一揖到地。

“岳丈，千错万错，都是小婿的错。娘新嫁，想是卢家诸事叫她不顺心不习惯，因而起了思亲之念，今日回门见了岳丈，难免有些动，若有不到之，岳丈责罚小婿就是。”

他站来认错，把事揽到自己上，杜启升的火气消了一消。他想卢冬晓说得不错，自己发这样大的脾气，一半为了于宛，另一半为了卢冬晓，至于女儿，他还是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