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冬晓咳嗽一声，背着手回屋洗脸。

杜葳蕤练完一拳，在星和星黛谄媚的拍手叫好里收了式，接过星奔来送上的手巾，边抹汗边走屋里，看见卢冬晓在窗前的摇椅里，正在发呆。

“你怎么总是躺着？”杜葳蕤随问，“不舒服吗？”

“困，”卢冬晓耷拉，“你起得太早了，而且，吵到我了。”

“不早了，这就要去奉茶了。”

杜葳蕤在妆台前坐，星星黛立即围上去，七手八脚地给她梳妆。新妇要喜庆，今天的首饰都是成的，七宝攒珠蝴蝶压发，着金蝶步摇，镶了一圈玉蝶绢发钗，耳朵上缀两个指大的明珠，转侧间光溢彩，很是漂亮。

等她妆罢换好衣裳，卢冬晓这才懒洋洋起。他今天穿件朱红底起银丝云纹圆领袍，越发显得肤白皙，红齿白，只是神颓废，臭着脸睁不开，和杜葳蕤的元气满满形成烈反差。

“三公，请罢！”

杜葳蕤说一句请，却没半要请的意思，昂首地先走去了，卢冬晓拖着步跟在后面，星和雨停随其后，只留星黛看家。

等到大跨步走了院，杜葳蕤忽然站住，回问卢冬晓：“该往哪里走？”

“冲那么快，我以为你认路。”

卢冬晓没好气说着，领着杜葳蕤往东走去。没走几步经过一院，却听着吱呀一声，院门开了，走来一个穿灰袍衫的公，正是卢冬暇。

卢冬晓低当看不见，企图明目张胆地溜过去，卢冬暇哪肯让他溜，放声唤：“老三，你站一站，等等我。”

他快步走来，见了杜葳蕤却又微退半步，揖一礼：“晏如见过小将军。”

这句话实在不不类。

“晏如”是卢冬暇的字，而“小将军”是杜葳蕤的官名，如此私宅相见，又要称呼官职，又要以字号自称，杜葳蕤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也听着别扭之极。

虽然在赏梨宴上见过此人，但距离太远，杜葳蕤并没看清楚脸。此时认真看了，卢冬暇也算五官端正，只是端正得毫无意趣，眉鼻一板一的，怎么看都不如卢冬晓清俊貌。

杜葳蕤边琢磨边还礼：“都是一家人，二公不必拘礼。”

卢冬暇又客气几句，这才望着卢冬晓笑：“老三新婚大喜，果然人逢喜事神，看上去神采飞扬。”

这话假得路过的蚂蚁都要摇，卢冬晓分明没睡醒，丧眉耷的恨不能立即躺倒。杜葳蕤以为卢冬晓要怼他，谁知卢冬晓一声不吭，压不搭理。

一阵静默过~

杜葳蕤替卢冬暇尴尬，卢冬暇却若无其事，只是笑：“小将军这边请。”

他殷勤引路，完全无视卢冬晓的存在，杜葳蕤也不便拒绝，只得跟着向前走。卢冬暇的嘴不闲着，沿途殷勤讲解，这里的亭台什么用，那里的楼阁为何而建，其中掺杂些之乎者也诗词歌赋，没多久就耗尽了卢冬晓的耐心。

杜葳蕤觉到卢冬晓越走越快，逐渐不见人影，而卢冬暇却还在抒，大赞一只六角亭多么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