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铭……是小铭回来了啊……”外婆的声音有些糊不清，但充满了喜悦。

“让她在家里，安安稳稳地走完最后一程，不受那个苦，好。”

外婆的房间，布置得要温馨一些。

躺在床上，上盖着厚厚的被，鼻上着呼机，面容枯槁，双闭。

房间里，只有呼机规律的“嘶嘶”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他轻手轻脚地先走向的房间。

周铭听着母亲的话，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又痛又酸。

“而且真要住了医院，了icu，一天到晚见不到人，上还要满各，那不是救命，那是活受罪。”

周铭，松开的手，替她掖好被角，然后跟着母亲走了另一个房间。

“外婆，我回来了。”周铭快

那个小时候会把他抱在怀里，用糙的手掌抚摸他的，偷偷给他糖吃的，真的要离开他了。

方佳慧跟了来，默默地从床柜上拿起一张折叠起来的检查单，递给了周铭。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透着一令人心碎的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方佳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看你外婆吧，她今天神还不错，刚才还念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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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上，他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周铭心里明白，母亲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尽着最后的孝。

他走到床边，轻轻地握住那只布满老年斑、瘦如柴的手。

糖果的甜味，或许能透过味，唤醒她记忆，那一关于过去的、好的回忆。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那层脆弱的糖纸，将那颗晶莹剔透的、带着郁果香的糖，轻轻地放在裂的嘴边。

个牙不好，哪个喜吃得烂一些。

周铭展开检查单，几个刺的黑字瞬间扎了他的睛——肺癌（晚期）。

他的心猛地一沉，像坠了一块铅。

方佳慧走到他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小声说：“上个月查来的。医生说……大概，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

的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但终究没有睁开。

“医生建议住院化疗，或者手术。我……我没同意。”

相比上次回来，她的状况显然又糟糕了许多，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格外缓慢而沉重。

理智告诉他，母亲的决定是对的，对于一位生命即将走到尽的老人来说，保留最后的尊严和安宁，远比用现代医疗手段行延续痛苦的生命要有意义得多。

她的手很凉，没有一丝温度。

周铭从袋里，摸一颗从1983年带来的果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发的轻微“滴滴”声。

周铭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她没有呼机，只是躺在床上，上也收拾得净净。看到周铭来，她原本有些浑浊的睛，瞬间亮了起来。

方佳慧顿了顿，一气，继续说，“你这么大年纪了，底也差，再去手术、去化疗，本遭不住那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