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郁依旧没什么动静。

“我听说什么？”李栖岚说，“有什么八卦你比我先知？”

大雪过后几日，雪化的差不多了，只有光照不到的影里，能隐约看见一星半掺杂了不知多少尘灰的白。

归初何

江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

他闭上，把残雪与晴空都隔绝在视线之外。世界变得简单而清晰。他听得见李栖鸿打着颤的呼，闻得见他上洗衣的气味，受得到他带着量的肤。

他们走上楼梯，上到五楼。班级里有几个人在，中午时间气氛比较轻松。李栖岚走到教室后，眯起看黑板报上的大字——赵梓桐请她写的。赵梓桐走了过去，和她谈起来。

李栖鸿沉默了一会，还是放了手：“你走吧，我今天不回去了，去教室自习。”

乐郁接住李栖鸿，少年埋在他肩窝，脸颊蹭上他的脸颊。

飘飘何所似？

李栖鸿手足无措地环着他，小声说：“喂，喂？你吃午饭了吗？先别睡啊。”

好不容易看见李栖岚和郭璞走了过来。郭璞立遮住自己睛，踢着正步走了。李栖岚似乎是想翻白，但还是走了过来。

乐郁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李栖鸿轻声喊他：“乐郁？”

“和啊……”他喃喃。

校医的解释是压力过大睡眠不足加上低血糖，嘱咐乐郁要好好吃饭睡觉。中午两人陪乐郁在校医室里坐了一会。乐郁这时也清醒了，他满答应。李栖鸿带着他去了堂。

乐郁：“你过来吧。”

他忽然觉好累好累。思维被冷猪油糊住了一样，黏在一起，疲力尽地停摆。未来？过去？青？理想？都好像变成遥远的、单薄的，那些理念世界的残影。

李栖鸿刚坐回位置，祝韬就压低了声音说：“你听说了吗，学校有个有案底的宿。”

李栖岚端详了一会，脸一变：“我服了你了，这是睡着了吗，这了吧！”

他先给自己打了一份午饭，又刷自己的卡给乐郁打了一份。乐郁在他的盯梢里，差不多把饭菜都吃完了。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苏轼《赤赋》

他一连喊了好几声，乐郁都没有回答。少年形一晃，两人施力受力颠倒，反而倒了李栖鸿怀里。李栖鸿手忙脚地扶住乐郁的肩背。乐郁的垂在他肩后。

这是……睡着了？

李栖鸿犹豫地走了几步，而后跑了过去。他扑了乐郁张开的手臂里。

李栖岚停脚步。

不过一叶浮萍，一卷枯蓬，一只沙鸥，一粒霰雪。

乐郁应了一声。没有显示惊讶，也没有追问。董棹也不多说，手在兜里，走了教室。

作者有话说：

把乐郁送回宿舍后，李栖岚要去地室推车。李栖鸿略一抬手：“你等一，你听说了吗？”

他忽然就一力气也使不上了。重，脚底却似乎免疫重力，若不是李栖鸿抱着他，他飘飘然好像能冯虚御风，大扑棱翅膀，上天去。

教室里人走光了，乐郁才收拾好书包。他从南后门走教室，一手撑着矮墙，撑一半，胳膊垮了去。他没有继续翻，老老实实地沿着走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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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栖鸿把自己的化学学案从祝韬桌上了回去，没有接他的话说：“答案对完了吗？我拿回去了。”

李栖鸿看她：“……他好像睡着了。”

“哦，那我也不走，我去找赵梓桐。”她说。

董棹看了一他手里一沓纸：“这是这星期的。之前的我放在宿舍了……乐郁。”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杜甫《旅夜书怀》

“我不住校了。”他说。

意识昏茫如了黄汤，乐郁想，这，我可真变成无家可归的人啦。

学生并没有走净，偶尔还有人从走廊里走过，不免要盯着两人看，李栖鸿脑门上生了一层薄汗。

虽然大家应该都知，但还是标一最后两段话引用或化用的：

江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辛弃疾《鹧鸪天·送人》

李栖鸿转了转脑袋，他在眨。睫挠上乐郁的侧脸，乐郁毫无反应。

一转角，从楼梯间来一个人。那人看方向是朝这来的，但看见乐郁的时候，他瑟缩了一。

包里学案，示意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