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不去看他，捂着鼻，不去说话。他关闭了表达意的五官，痛苦的波动因而蔓延他的整个，鲜明到纤毫毕现。

乐郁：“我去哪啊，我跟你一起，我哪也不去。”

李栖鸿不见得很兴。他眉似蹙非蹙，把乐郁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攥住。

现在的你，找到自己的归了吗？

他的语气温和，李栖鸿的睛睁开了。

主要是……

他梳着李栖鸿的发，尽量温声说：“怎么会呢。去卫生间洗把脸吧，脸都哭了。”

李栖鸿说话鼻音很重，音节轻飘飘地糊在一起，像是在呢喃：“那你就可怜我吧。我恳求你，我乞求你，你不要离开我。”

“你在可怜我吗？”他问。

他这短暂的十几年人生里，装疯卖傻有之，离经叛却无。乐郁叹了气，心：“我也算是舍命陪你这个君了。”

李栖鸿在什么？

他忽然就说不满的大理了。

他这凡胎好痛苦，他的神也不遑多让。他早已习惯无穷无尽的磋磨，但至少，他不该让李栖鸿哭。

李栖鸿看他：“你等会还在这吗？”

李栖鸿确实不是小姑娘，就算打起来，也不知谁输谁赢。

乐郁一阵眩，这太不妙了，他觉自己要折寿了。

基因这东西顽固得要命，从他的相上可见一斑。他甚至没法确定自己往后是不是个好人。

乐郁压没想过恋的事，他的青期像棵半死不活的歪脖树，光是向上就耗尽了心力。衣无忧的学霸谈恋，那叫青，他去捯饬那些图什么，图自己活得还不够狼狈吗？况且，倘若真有哪个女孩倒霉，和他在一起了，谁知他会不会和乐初一个德行呢？

“别哭了，”乐郁和他额碰，“现在开始我是你的了，只是你的，好不好？”

他发，咙还火烧火燎地疼。

乐郁：……

乐郁以为李栖鸿会脱而“我不需要你怜悯”这类气的话。可少年微微偏了，两人视线相接，又垂了睛。

乐郁不是个无的人，前的痛苦很快攀上了他，重重碾过了他混杂着诸多念想的魂灵，把他一并掀了个七零八落。

这或许是伤其类的悲哀，李栖鸿有爹妈胜似没有，至今耿耿于怀，乐郁又何尝不是呢。

他能说什么？

李栖鸿从他手里抢来纸巾，大声擤着鼻涕。他哭过之后，神就变得很寡淡。激烈的绪随泪一同消逝，那张漂亮的面孔看上去有些漠然。

乐郁一瞬间有些震悚。

在求他？

乐郁伸手掰李栖鸿的手：“你要是实在喜我，我也不说那些扫兴的话了。早恋就早恋，同恋就同恋吧，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乐郁无奈：“少爷呀，我的大少爷，你好哭啊。”

怎么能让李栖鸿这样说，怎么能让这么一个骄傲的人对自己说这话。

他拍了拍李栖鸿肩膀，调整了几次声调，方才尽可能自然地说：“……男朋友。”

他不能言而，他曾经在心里这样想过，他也这样过。李栖鸿需要他，只需要他。罗铃不需要他，刘雨璇和刘宇恒也不需要他，他不过是这个家可有可无的外人。只有在李栖鸿这里，他被赋予了价值和意义，因此而独一无二了起来。

家里的经济状况要愁，魂不散的乐初要愁，不上不的成绩要愁，现在前这个哭哭啼啼的人也要他愁。他何德何能。

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中生罢了，自己都没活明白，他吗？

乐郁自己过得够惨淡了，实在不忍心让李栖鸿也跟着一起惨淡。

李栖鸿一向是个要脸的人，他自尊心，牙尖嘴利，全上嘴最，有时会无理取闹，却从没有说过卑微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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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一个名号。我这颗心难看、庸碌且不值钱，十分拿不手，想拿去就拿去吧。

倘若你依旧把我这里当归，只要是你所愿望的，我又有什么不能给呢？

但他怎么拒绝李栖鸿。他没法拒绝这个家伙。

少年从兜里掏张纸，他心里有些讥诮，手却温柔，纸巾轻轻往李栖鸿脸上沾，去那些纵横的痕。李栖鸿的睫颤了一，泪又涌了来。

他可怜李栖鸿什么呢？他能可怜谁，可怜谁都像是一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