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糙的大手在衣襟上蹭了蹭，别过脸去，声音却比往常更重几分：“谢啥！你是我闺女，爹还能不盼着你好？”

“不许去！”张正明一拍桌，震得茶碗叮当作响。

“但是家那边”郑氏的声音透着担忧。

“二两？！“石差被呛到，“乖乖，比县太爷的师爷挣得还多！”

如今荷若去县城工，这婚期怕是要受影响，家那边不知会作何反应。

“没事，你就放心去吧。”石一咬牙，“家那边爹去说，他们要是不同意，这婚事不成也罢。”

“当家的”妮娘声音发颤，“这可比咱家半年挣得都多啊。”

“爷爷，我还能骗您不成？”妮一脸的急切与笃定，“二丫和荷都说了，那作坊刚起步，正缺人手，瞧中了我的手艺，才诚心来邀我。”

“刚才是刚才！”张正明清清嗓，摆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爷爷我又琢磨了琢磨，肯定是小宋这孩想拉咱们一家一把，才给了你这么个机会。咱可不能把人家的好心给辜负咯。”

一直沉默的孙氏突然开：“这么好的事，为啥找咱家荷？”

可是你一个小丫，能啥师傅？”

“啥？”张正明浑浊的老突然瞪得溜圆，“二两银？你莫不是听岔了？”

荷解释：“，学堂里就数我和妮、秋得最好。二丫说，这是门好手艺，学会了终受用。”

“好好好。”大叔笑呵呵，“小宋是个厚人，二丫也是个实在孩，她们不会亏待荷的。荷啊，到了那边就听二丫的话，好好学本事。”

他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想：二两银一个月，不去是傻！

屋顿时一片寂静。

妮娘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她男人张仓满正捧着碗喝，闻言差被呛着，连咳了好几声。

妮娘缩在角落，嗫嚅着帮腔：“爹，是宋家二丫亲自来请的，说是工钱给得”

听了亲爹这话，荷心里一阵动，眶不禁红了起来，没想到爹竟如此定地支持自己。

张正明眯起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宋家丫真这么说？”

“放！”张正明一痰啐在地上，“宋家丫片懂个啥？八成是骗人去当苦力！咱们老张家祖传的豆腐手艺，还能比不上外的活计？”

“是胭脂粉，宋先生教的方，我们只是照着。”荷老实回答，“二丫说，要是去县城工，一个月能挣二两银”

与此同时，张正明家。

妮直腰杆，脆生生：“千真万确！二丫亲说的，包吃住，每月二两。若是得好，还能再加！”

妮梗着脖不服气：“爷爷，荷都答应去了，一个月能挣二两银呢！咱家豆腐摊一天才挣几个铜板？”

二两银，我的乖乖！

“爹，谢谢您。”

郑氏在一旁看着父女俩，忍不住抹了抹角：“你爹就是嘴，心里可疼你了。不过荷，你去了县城，万事都要小心，有啥委屈别自己憋着，给家里写信。”

张仓满放碗，了嘴，看向他爹：“爹，你就让妮去吧。”

张正明摸着胡在屋里转了三圈，突然一掌拍在妮肩上：“去！明儿一早就去！”

这要是上半年，都够给家里盖一间屋了。

妮被拍得一个趔趄：“爷爷您刚才不是还”

事就这么定来了。

但他也知小宋需要他替自己看着榨油坊，所以他从未有过一句怨言，还一直用心地守着作坊，不叫小宋心。

荷用力：“娘，我知了。你们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会经常写信回来的。”

孙氏眯着睛想了半天，突然拍板：“去！这样的机会打着灯笼都难找。荷啊，到了县城要勤快，别给宋家丢脸。”

当初他没机会随小宋去闯见识，一直觉得有些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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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正明突然站起，动作利落地完全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年前，荷便与镇上屠夫的儿楷承定了婚事，本该明年开就成亲。

如今闺女有了这样的机会，他无论如何也要帮闺女抓住。

他瞪着站在堂屋中央的妮，白胡气得直翘：“一个丫片，去县城什么工？家里豆腐摊不要人照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