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瑾看向她：“吃顿晚饭而已，他能有什么安排。”

方舒琴的脸板了起来，比急雨还要快：“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对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要尊重你爸爸，要是他不喜huan你，你在这个家里怎么办？”

看着程瑾面无表qing地走在她旁边，她的qing绪猛然推向了一个本不应该的gao峰：“我对你说的话你有没有听jin去过！你为什么就这么不听话！”

远处本来有几个花匠正在修剪冬季常绿的灌木丛，听见这边隐隐传来争吵声，也都识趣地消失在了程瑾视线可见的范围nei。

程瑾在心里叹了kou气。

总是这样。

从他跟着母亲到了程家那天起，母亲就总是对他说要好好学习，要谨言慎行，不能让程若海讨厌自己，但最一开始的程瑾只是个小学生，后来是青chun期略显叛逆的少年，别人家小zi狗都嫌的年纪，程瑾xing格天生比别人沉，但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小时候的程瑾不懂得母亲作为二婚妻zi在这样一个注定要依附丈夫的家庭里的苦楚，不懂她对于亲生儿zi的前途命运的担忧，只觉得母亲在程若海和程玺面前是温柔似shui的贤妻良母，在他面前却总是愤怒指责，甚至毫无风度地大喊大叫，似乎对他有无穷无尽的不满。

继父冷漠，母亲狂躁，小时候的程瑾心里唯一的家人就是什么都不懂的程玺。弟弟不会用严苛的标准衡量他，也不会要求他zuo一个哑巴一样的乖孩zi，他付chu多少ai，就可以在程玺shen上得到多少ai，不知不觉间，他整个童年都与母亲有着深深的隔阂。

即使他懂事得再早，ti会到了母亲的良苦用心，理解了她的种种难处，如今更是明白，世dao艰难，如果不是母亲自己怎么会有如今的生活，但却总是缺少了要从小培养的对母亲的那份亲近。

程瑾曾经也想弥补，但不得不承认，有些事qing错过就是错过了，他和母亲既然不能像其他家母zi那样，他就尽力对母亲再好一dian，让她可以安心度过晚年。

“妈妈，你听我说。”程瑾看着她，“我不需要讨好他了，你也不需要，因为我现在就可以联合董事会罢免他的所有职位——”

“程瑾！”方舒琴吓得攥紧了儿zi的衣袖，“你不可以，这是你爸爸创立的品牌和企业，你才接替他几年，你zuo这样的事，你，别人会怎么说你啊……”

程瑾静静地看着方舒琴，他当然不会这么zuo。这样损害的不仅是他个人的名誉，还是整个企业的社会形象，这只是一个在他心里产生过的疯狂的念tou罢了，在每一个觉得母亲在家里仰人鼻息的时刻，程瑾都这么想过，但他从来没有说chu来。

今天说了，是他突然想到了池月岩。

如果是池月岩，他一定会说chu来，即使不会这么zuo，也要把这句话说chu来让亲近的人安心。

对不同关系的人要有不同的社交距离，生命中的大bu分过客，该说的话能不说也不说，真正在乎的重要的人，不该说的话，只要有用那也要说。

方舒琴被他吓了一tiao，空着的那只手捂着xiongkou，程瑾换了个话题：“妈妈，我觉得我有些地方和你很像。”

池月岩说他容易吓到也没说错。

方舒琴又把那只手搭在程瑾shen上，她是标准的江南shui乡姑娘，shen量jiao小，长相清丽，yan里仿佛有万千愁绪。

“阿瑾，妈妈老了。”方舒琴极小声说，“妈妈过得不难，但妈妈需要一个家，你能懂吗？”

程瑾懂她的意思。

她不是需要程若海，她是需要丈夫这个角se和家庭这个名tou成为她生活的摆设，还需要如今的生活条件，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当富太太了。

程若海的确大男zi主义，但很多时候也愿意把她当“白月光”一样捧着，如今儿zi也争气孝顺，她对生活并无闹个天翻地覆的愿望。

程瑾怎么不能懂呢，他今天回来的路上甚至连程若海都懂了。不仅母亲，还有这个冠冕堂皇的父亲，一切的一切在他有了亲shen经历之后rong会贯通。

看着池月岩在他工作时静静在他shen边看书，看见池月岩缩在被zi里恬淡的睡颜，gan觉到池月岩悠悠醒转后紧紧握住他的手，程瑾差dian想永远留xia他，把他变成家里从未谋面的汤阿姨，变成童年记忆里总会等着程若海xia班回家的母亲。

原来程若海过着这样的日zi。

但这个念tou同样是一闪而过，他没资格控制任何人的人生，更何况他能gan受到池月岩对经纪人这个职业的reai和shen上隐隐的拼劲。

他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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