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槅扇透雪光时，炭盆里银骨炭爆细碎的毕剥声。秦观这天醒的很早，闭了半天睛还是没有睡意，虽然不想起床，还是支起半边唤：“木蓝。”

第一句是，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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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和……”

更半夜，他又盗汗醒来，忽觉腹中绞痛如利刃翻搅，蜷在贺兰霁怀中轻颤，冷汗顺着白玉似的颈落：“夫君，我肚……好疼……”

那鹦鹉，是二叔送来给他逗趣的，聪明的厉害，来了不到十日，已经新学了好几句俏话。

秦观躺在床上夜不安枕，这些日，他几乎每晚都被梦魇缠。

对于成亲时的细节，如今细细回想，秦观并非没有察觉其中的蹊跷之。

秦观看着贺兰霁的背影，隔着衣衫抚上微隆的小腹，从被里探半张脸，一双柔亮的杏：

秦观理所当然地认为，贺兰霁对他的好是天经地义的事。

秦观生得一副好相貌，年纪尚轻，贪玩好乐，不愿刻苦努力。自打生便是国公府的独，大将军的亲侄，无需费心费力，便能活得比大多数人尊贵面。

木蓝：“得好大，路都盖的严严实实。夫郎可要起洗漱？”

从前秦钦在的时候，他事事依赖秦钦，再后来便是陆飞霖，和陆飞霖生了嫌隙之后，他的心便逐渐转移到了贺兰霁上。

秦观中嗜睡，又不吃饭，肚虽愈发大了，人却比之前看着还瘦了一些，尖尖的颌陷在狐裘里，愈发显然小巧可怜。

他已成婚，又有了，贺兰霁待他无微不至。

第三句是，好吃好吃。

秦观望向窗外，中老梅虬枝上覆着层琉璃似的薄冰。前日木蓝扫地时跌的那跤还历历在目，当时飞去的铜盆在门框上撞清越回响，倒惊得屋白鹦鹉扑棱棱叫了半日。

一直以来不吵不闹，除了晨起时偶尔泛起的恶心反胃，并没有其他坤泽怀那般有胎息涌动。这么疼，疼得腰发酸，还是第一次。

贺兰霁刚才外面来，上还带着几分寒意，不便立刻去抱秦观起，又见他嘴上有些泛白，便转去给他倒茶。

“知了。”秦观心中意渐，望着窗外，中带着几分期待：“外可是雪了？”

就像过去他从来不会问秦钦什么时候回鄢京，只是留在秦国府的方寸之地，一日一日地等他。

木蓝：“和秦国府的人吗？”

秦观：“嗯，横竖也是睡不着。小时候最喜雪了，往年这时候我都在院里打雪仗。”

这孩在他腹中，似乎过于安静了。

第二句是，泰山崩于前而睡不改。

秦观小声“哦”了一句，人又往被里缩了缩：“是不是快要雪了？我听木蓝说，天越来越冷了，今天早上都结冰了，路得很。”

坐在床边：“要到年了，朝中事忙，二叔怕不得闲。”

只是他向来不愿究这些复杂的心思。

秦观边的笑意微微凝滞，想起从前最要好的玩伴陆飞霖，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见飞霖的消息了，也不知大婚那日飞霖有没有来喝他的喜酒。

天气愈发寒冷，又过了约莫十日，终于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每当他意兴阑珊地叫人撤膳时，那鹦鹉就会叫“好吃好吃”，秦观便忍不住被逗笑，心一松，反倒比平时多吃两。

贺兰霁：“嗯，屋里了炉和些，你这几天莫要去院里风，小心倒了。”

“上次你提到给孩取名的事，我当时没想好，如今倒觉得，二叔见多识广，若是让他来取小字，或许再好不过。你觉得呢？”

这样顺风顺的人生，若是稍懂事理，没有骄纵得无法无天已属难得，又如何能生自省的心思？

秦观想想也是，笑：“今年难得二叔在京中过年，也该好好闹闹。”

贺兰霁的指节在盏底了，小心将茶盏递到秦观边，没说同意，或是不同意：“孩生还早，等年后再说吧。”

第100章

守在门边的丫鬟忙呵着白气搓手，笑地掀开锦帘：“在呢，夫郎今日起得真早。爷门前特意吩咐，把新到的渍金桔给您温在灶上，等您起了正好茶喝。”

大年三十那天，府中最后一盏守岁灯笼也熄了，秦钦依然未曾上门，送来的压岁礼倒是铺满了院。

其他的事，秦观不想去想，也不想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