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度的烈酒果然非同寻常，仅仅是一肚，谭以蘅就觉自己的脸仿佛烧了起来，她用冰凉的手背反复贴了贴脸颊，试图用这最原始的方法来减少脸上的红。

“其实那一年我在敦过得并不算好，我不能适应那边颠倒的日夜，混的，以及总是让我惴惴不安的社会。去了那儿没多久，我就患上了轻度焦虑，不过还好，吃了没几个月的药也就没事了。这件事我谁都没告诉。”

谭以蘅洗漱好后, 便开车前往郊外的墓园。上一次来探望母亲, 还是三个多月前的事，那时候她对宁玉的示好百般不解，认为宁玉接她也许另有所图，所以来这里和母亲聊聊。

“妈, 我就要和宁玉结婚了, 想不到吧。我也没想到, 居然这么快就又要和她结婚了，可是我总觉这三个月里面发生了很多很多事，让我应接不暇，也一度让我差儿对生活失去希望。不过，总归结果是好的。”

三分钟前，谭以蘅给宁玉发消息问她现在在哪儿，宁玉说自己正在麓山医院，很快就要忙完了。

“快了，现在正在和大家伙儿寒暄呢。”

烈酒毫无预兆地抵达胃底，泛着一阵带着刺激的意。

看来自己确实不太适合喝酒，居然只喝了一就上脸了。

没曾想三个月后, 竟然都已经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妈妈，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这几日宁玉工作比较忙，等她稍微闲来了，我就带她来见见你。现在的宁玉比起以前真的差别太大了，她一直都说是我把她从渊中拉了上来，是我让她变成了更好的一个人，但我觉得她也是把我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那个人。”

谭以蘅蹲得有些麻，于是便不拘小节地盘坐在冰冷又铺着一层薄雪的地上，她从浅粉朵图案的托特包中翻一瓶不大不小的酒瓶，里面着四十多度的金酒，她暴力拧开盖，仰着脖，对着酒瓶咕噜咕噜喝了几。

严沁听见不远办公室里宁玉正在唤她的名字，意识地回了一声，然后赶忙调转回办公室，“怎么了宁总？”

“我来找宁玉的，她快要忙完了吗？”

麓山医院和墓园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位，不过今天路上倒是冷冷清清的，所以平日里需要将近一小时的车程，如今只需要四十五分钟。

严沁闻声，立刻迈着像螃蟹一样的步伐，鬼鬼祟祟往谭以蘅那边挪去。

寒风瑟瑟，幸好上衣服穿得厚实，将她几乎裹成了一个小雪人，谭以蘅在墓园门等了大约半个钟，就看见小陈乘车匆匆忙忙地赶来了。

因此宁玉一大早就和宁若琳一同去旗这几家主要公司以及麓山医院问在岗员工，因为今夜是在汤锦庄过年, 所以此时此刻的悦湾除了她之外再无旁人, 难得过一次这么清净的日。

早知就该买尾酒的。

发, 有医疗械制造, 也有所属私人医院, 像研发门、制造门和医院里的员工大年夜也只能守在岗位, 其辛苦非别人所能同受。

电话里，小陈说很快就来。

“真是麻烦你了。”谭以蘅笑着说。

因为很多医护人员和病人都回家过年去了，所以麓山医院也难得变得清净不少，谭以蘅步行了十来分钟，到住院后又乘坐电梯来到四楼，她在走廊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瞧见了严沁的影后，便小声地朝着她打招呼。

“谭小，你怎么来了？”

“妈妈，你说我会和宁玉幸福的对不对？”

谭以蘅两手撑着膝盖站起来，因为蹲坐了太久，因此刚刚站起来的时候脑袋蓦地发，不过很快便又清醒过来，因为方才喝了一酒，所以只能打电话劳烦一自己的司机小陈。

随后她又将酒撒了一半在地上，烈的杜松味在四周弥漫，仅剩一半的金酒被她放在了束旁边，瓶盖随意地被搭在瓶上方。

“妈妈，我要走了，我想正式一个阶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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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门买了一束母亲生前很喜的白玫瑰，将饱满芳香的束放在墓碑面前，谭以蘅蹲在地上, 早晨真是冷得不行，虽说今天终于不雪了，可是冷风却阵阵不断，她两手抱着双臂, 看着那张遗照和母亲对话。

小陈都已经跟着她好几年了，两个人之间何须如此客气，上了车后小陈询问是不是送她回悦湾，可谭以蘅却摇了摇，说：“不了，去麓山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