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一趟杭州。”他突然开kou，语气很轻松，甚至算得上愉悦，但还是望着天空，火烧云越烧越烈，照得他白皙的脸通红，连睫mao都是红的。

“嗯，杭州很漂亮。”黎佳被他这没tou没尾的一句搞得有些无措，“……海棠花也很mei。”但随即又想起来，望向他，“但花期过了吧？”

他没有回复她，又看了一会儿天空，蓦地把脸转过来，看向黎佳怀里的女儿，睫mao低垂得像闭着yan，眉心微蹙，嘴角缓缓绽开，十二年前火车上那种阴郁的嫌恶一diandian浮chu来，他什么都没说，噗嗤笑一声，收回目光起shen，“行了，走了。”

他走得很快，还是像她第一次在医院里见到他时一样快，走到顾俊他们shen边时笑着打了个招呼，顾俊也对他笑，拍拍他的背，再回tou看向黎佳时那欣赏的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回。

妍妍醒了，好像被那个男人给看醒了似的，一醒就哭着吵着要爸爸，说她zuo了噩梦。

顾俊听见女儿哭，忙不迭就撇xia人群冲过来，一把将女儿抱过去，说是抱，但几乎是从黎佳怀里夺过去的，夺过去就紧紧抱在怀里，“哦哦不怕哦……没事，没事的，爸爸在。”一yan都不看黎佳。

“你什么意思？”黎佳问，一手放在塑料桌上。

“什么什么意思？”顾俊还是低tou抱着女儿，女儿哭过了就要shui喝，他帮她拧开瓶盖，就这么看她捧着shui一diandian喝也不看黎佳。

小家伙的yan泪还挂在睫mao上，小脸也胀得通红，但已经安定xia来，躺在爸爸怀里小心翼翼地打量妈妈的脸se。

“你是在怪我没照顾好她吗？”黎佳盯着顾俊的脸。

“没有。”

“那你为什么……”

她放在桌上的手攥起来，说什么呢？说你为什么不看我吗？为什么这么cu鲁地把女儿夺过去？这太幼稚了，就算说了，他最多用两三个字就敷衍过去了，这里人来人往，她连发火的余地都没有。

最终她卸了力气，嘲讽地笑着摇摇tou，重重地靠jin椅zi里，再不说话。

一xia午她又惊又俱，提心吊胆，顾俊，陈世航，那个像鹰一样的男人，他们的一言一行都让她陷rugan官超载的混乱漩涡里，疲于招架。

但最终她还是想把话说了，

“你叫我来的，”她望着桌zi上白se的矿泉shui瓶盖，“我一个人抱了她一xia午，自己一koushui都没喝，动都不敢动，手都麻了，就怕吵醒她，”

他终于抬起tou来看她，看了一会儿，摸摸女儿被汗打湿的tou发，拿自己的mao巾给她把tou发ca干，ca好了跟她小声说：“去找珍珍jiejie玩去吧。”

妍妍一听珍珍的名字顿时开心起来，tiaoxia爸爸的膝盖，往远远的那一桌母女跑去，不过桌zi边上现在不只母女二人了，一家三kou，确切地说是四kou吧，都在。

“鹰男”看见妍妍跑过去，笑着把她抱起来，让她骑在他肩膀上，带她兜来兜去，兜了几圈，他很gao，妍妍坐在他肩膀上鸟瞰地球，开心得又笑又叫，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她豪迈的笑声。

那个病态的女人还是没表qing，静静地看丈夫逗妍妍玩儿，等他把妍妍放xia来，她也还是看着他，好像几个小孩儿都不存在似的。

黎佳收回目光，免得她突然一xiazi又看过来，怪吓人的。

“喝shui。”顾俊不知dao什么时候已经把一瓶shui推到她跟前了。

他坐在她对面，靠在椅zi里，手指有一xia没一xia地拨弄桌上的瓶盖，yan睛看着妍妍他们的方向，也不知dao是在看女儿还是在看那一家四kou。

“和小老乡聊得开心吗？”

“我学习不好，和gao级知识分zi聊不到一起去，”黎佳漠然地看着面前的矿泉shui，嘴里发干，但她不能动，抱女儿时间太长，又因为之前精神gao度紧张现在又陡然松弛xia来，两手ruan得都在抖，“话不投机半句多。”

“聊不到一起去，”顾俊翘着二郎tui靠在椅zi里笑，漆黑的yan睛戏谑地在黎佳脸上扫过，“老乡之间聊家常，跟学历有什么关系？”他笑着坐起来，拿过黎佳面前的矿泉shui，拧开瓶盖递到她面前，“又不是所有交liu都涉及专业知识，你也有你擅长的东西嘛。”

他的笑让黎佳觉得恶毒，一gu无名火起，但又说不清楚哪里让她愤怒，她觉得脸从耳gen开始燃烧，火辣辣的一路摧枯拉朽过来，“你今天吃错药了？”

“我怎么了？”顾俊还在笑，黑yan睛里却像有碎冰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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