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宓空着手从香薰店里来了，什么都没买，在店门四望了望，就往刚才甄盼排队买定胜糕的方向走去了。

他甚至不会让自己被发现。

何建安正靠在路灯杆上，整个人都放松来，依旧没有笑，眉却舒展着，目光也很柔。

即使只有四个字，甄盼依然笑得很灿烂，好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肯定一样。

她一定会笑着说“洛宓这么好的姑娘值得被喜”，一定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她的心又会被撕成多少片呢？

玻璃窗，就像此时此刻她站在街角看着何建安一样。

“好吃的。”

如果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洛宓也喜何建安，甄盼怎么办？

东篱夏无从得知。

东篱

她没看见何建安，何建安也没叫她。

他站在五十米外，隔着一条街，隔着来来往往的人，隔着那扇玻璃窗，看着洛宓背影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甄盼正捧着一袋定胜糕往何建安手里，“你尝尝嘛，真的好吃！”

如果不是她心血来绕了这一圈，又恰好站在这个角度，或者如果不是何建安的目光太过专注以至于忘了遮掩，她大概永远不会知。

毕竟所有的一切只是她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何建安甚至从到尾一句话都没对洛宓讲。

东篱夏连忙躲到一边，手机忽然亮了一，是甄盼发来的语音：“夏夏，你们在哪儿呐？我买到定胜糕了，刚锅的，贺疏放也拿着茶过来了，你们回定胜糕这块找我呀？”

她从来没见过何建安这样温柔的神。

不对，不一样。

夏完全没办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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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不一样。

何建安目送着她的背影走远，消失在人群里，旋即转走了那家香薰店，东篱夏也隔着一段距离，悄悄跟了过去。

如果洛宓知了何建安喜她，她那么，那么温柔，一定会不知所措的。

喜总是不由人的。

他把小瓶装店员递来的纸袋里，又额外要了一个不透明的大袋，把纸袋放去系好，像来时一样沉默地离开了。

甄盼喜何建安，何建安却没法对等的回应，何建安喜洛宓，洛宓却什么都不知。

你很难迫自己停止喜那个不会回的人，就像何建安不能命令自己不去看洛宓，甄盼也很难命令自己不再等。

一块终年不化的冰，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悄悄成了一汪。

东篱夏不敢想。

这一串单箭的链条里，除非何建安选择回，一旦发生变化，注定会有人受伤。

原来何建安的睛里也可以有这光。

或许何建安不开也是好的，只要他依旧沉默地远远望着，所有人都能继续当没事发生。

何建安走到洛宓刚才站得最久的架前，低看了看那些洛宓刚刚闻过的香薰瓶，拿起了她刚才停留最久的一瓶，走到收银台前扫码结账。

何建安接过来咬了一，甄盼立刻期待地问，“怎么样？”

何建安只是不知该怎么表达，或者本没打算表达。

可是何建安自己呢？

何建安不会喜洛宓吧！

她只是一个旁观者，所有的心动，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求而不得都不是她的故事。

东篱夏忽然想，造化为什么总喜这样作人呢？

他就那样站着，不靠近，不打扰，不让她知。只是远远地看着，看她闻香薰，看她挑东西，看她对店员笑。

她怔怔地看着何建安。

大化从来不会借它的朱砂御笔，几个人的喜注定是一场没有赢家的局。

她叹了气，灭了手机，回到了来时的地方。

东篱夏觉得自己的天要塌了。

东篱夏替甄盼难过起来，却又没法怪何建安什么。毕竟他早就明确地拒绝过甄盼了，也从来没有给过她更多的念想。

洛宓那样的姑娘，接久了谁会不喜呢？那么安静，那么温柔，又那么勇敢，明明被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折磨了那么多年，却还能对每一个人笑。

东篱夏看着甄盼的笑脸，忽然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能说。

就算选择告诉，她又该怎样告诉甄盼？告诉她你喜的人刚刚给洛宓买了一瓶香薰，还是告诉她他看洛宓的神和你看他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