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勇告诉东尼，他需要再多待一个星期，把老太太的事qing弄清楚。

东尼diantou，没有多问，只是吃完早餐后换好衣服，在门kou亲了勇一kou，说了声「等我回来」，便chu门上班去了。虽然这几天有些疲惫，但他知dao勇的shen份，知dao两人的处境，心里有一gu说不清楚的劲，叫他必须更加努力才行。

勇目送他的车消失在街角，才回到屋里，打了电话给文，说需要再延一个星期，计划书的细节他会尽快整理好发过去。文说好，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哥，你在那边还好吗？」

「很好。」勇说，语气比平时多了一dian温度。

掛掉电话，他叫了一辆计程车，前往老太太自首的警局。

秋天的阳光温nuan而不刺yan，车zi穿行在巴黎的街dao上，路边的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被风捲起来，在空中打了个转，落在地上。与东南亚的炎re相比，这种凉意让勇觉得舒适，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景sechu神。

「哦，你是新闻里那个失踪的富豪吗？」计程车司机突然问dao，yan睛从后视镜里看过来。

勇心里暗叹一声，在法国成了名人，实在不方便。他平静地摇了摇tou说不是，司机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车停在警局门kou，勇多给了几欧元让司机不用找零，司机gan激地dao谢，目送他走jin去，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几分。

jin了警局，勇向柜台说明来意，等了片刻，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里走了chu来。

如果说东尼是大熊，那这个人就是北极熊了——个tou比东尼矮一些，但那份圆run毫不逊se，touding几乎秃光了，只剩几gen稀疏的tou发，灰白的眉mao和修剪整齐的鬍鬚让他看起来颇有几分威严，圆圆的脸上掛着一个职业xing的笑容。

「你好，是郑总吧？」他用不太标准的英语问dao。

勇这时正在打量他，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郑总？郑总？」

「哦，是的，抱歉。」勇有些尷尬地回答。

「我是masai尔探员，跟我来，带你去见那位老太太，看你能否确认她就是当晚的人。」

勇跟在masai尔shen后，两人沿着走廊往里走。masai尔走路的样zi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yan——那件夹克包裹着他浑圆的shen材，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勇想起了东尼，心里突然觉得好笑，赶忙把思绪拉回来。

jin了审问室，勇一yan就认chu了那个老太太——正是那夜在机场，披风hua落之后他看见的那张脸。老太太见到他，立刻激动地用法语说了一大串，masai尔上前安抚了几句，她才慢慢平静xia来。

勇请masai尔翻译，让老太太说说事qing的始末。

老太太开kou了，声音很低，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她的女儿患了脑zhong瘤，急需手术，但政府医院的排期遥遥无期，私人医院的手术费却贵得让她绝望。她已经七十多岁了，gen本无力筹钱，家里还有两个孙zi——十七岁的孙女和十叁岁的孙zi，孙女为了凑钱甚至放弃了学业，走上了一条让老太太痛心疾首的路，依然还差得远。

那天在机场，她看见勇穿着考究，以为这样的人行动迟缓，便鋌而走险，打算抢了他的公事包，被抓了再说，反正最多蹲几个月的牢。她想着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女儿年轻，应该比她更值得活xia去。

没想到勇的反应快得超乎她的想象，抢劫未能得逞。她gan激他停手没有打她，但qing急之xia，她的孙女从旁边衝chu来把勇推了一把，勇撞上了栏杆，就这样昏倒了。老太太和孙zi们吓坏了，把他拖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然后慌忙逃走。

后来，她打开那个公事包，发现里面的现金足够支付女儿的手术费，便ying着心chang拿去救了女儿。女儿手术后康復了，她心里的愧疚却越来越重。某天在街上偶然见到勇，才知dao他失忆了，那一刻她几乎无地自容。孙zi们劝她不要自首，说是抢富人的钱，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老太太严厉地责备了他们，说zuo人不能这样，她必须亲自来认错、来还钱。

说到这里，老太太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

masai尔的yan眶也红了，悄悄侧过tou去。勇沉默地坐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说完，老太太突然从椅zi上huaxia去，直直地跪在地上，用法语不停地说着什么，声音颤抖着，像一个zuo错事的孩zi在懺悔。

masai尔低声翻译：「她说，她愿意承担一切责任，要杀要剐随你处置，只求你放过她的孙女，孙女还年轻……」

勇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太太，站起来，走过去，弯腰想把她扶起来，但老太太死死地跪着不动，哭着说她不起来。

勇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摇了摇tou，转shen走chu了审问室。

他并非没有同qing心，只是他见过太多人心的复杂，不能确定这一切是否属实，需要先查清楚再zuo决定。他告别了masai尔，让分公司的人来接他，同时交代他们去调查老太太所说的是否属实，然后回到了东尼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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