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小豆腐就被手上的疼弄醒了。昨夜挨打的地方也闷闷地痛。他咬着牙起shen，用冷shui胡乱抹了把脸，冻得伤kou又是一阵刺疼。

同屋的小nei侍sai给他半个冰冷的饼zi，小声说：“快吃吧，吃了还得去挑shui。”

小豆腐捧着饼zi，小kou啃着，心里木木的。正吃着，听到外面两个guan事的女官在廊xia说话，声音传了jin来。

“可难为死我了！殿xia早起忽然说想吃杏仁豆腐，dian名要城西漱玉斋那个kou儿！可咱们东gong会zuo的那两个老厨zi，偏巧不巧，一个昨儿告假回老家了，一个半夜里闹肚zi，现在还爬不起来！这差事要是办砸了，你我都要吃挂落！”

“唉，快别提了！我tui都跑细了！问遍了各院掌事，都说底xia的小丫tou小zi们会zuodian心羹汤的有，可这杏仁豆腐，讲究杏仁现磨，火候老nen，处处都得恰到好处，是个精细活儿，不在行的真zuo不来！这可怎么向殿xia交代？”

杏仁豆腐……

小豆腐啃饼zi的动作停了xia来。那清甜的味dao，仿佛瞬间在she尖复苏。他会的。不是漱玉斋的kou味，但他曾zuo过的。

那时娘亲shenzi还没坏，他在举人姥姥府上帮短工，因为手脚勤快又不多话，被派到后厨帮忙。

掌勺的阿伯是个和气人，看他总在一旁yan巴巴地瞧，有一日便招手叫他过去：“小zi，想学不？姥姥ru了夏最ai这一kou。”

真正的杏仁豆腐，费工费时，急不得。甜杏仁需用温shui浸透，然后去pi。

去pi后的杏仁颗颗饱满，用小石臼细细捣成茸，再兑了清井shui，用细纱布袋装了，反复rou搓挤压，滤chu浆汁。滤一遍不够，得滤上三遍，直到浆shui丝毫无渣，hua如丝缎……

最后凝成那nen生生的一碗，淋上一diandian用秋天存xia的桂花酿的蜜糖。

一向挑嘴的姥姥吃了，难得地louchu笑模样，还赏了阿伯和他一人一小把铜zi。

小豆腐的心，怦怦地tiao了起来。一个念tou，像破土小草般怯生生地冒chu来。

如果他zuo给太zi吃，她会不会尝chu来不一样？会不会觉得还算可kou？哪怕只是随kou问一句“谁zuo的”，guan事的姑姑或许会提一提他的名字？她会不会……因此想起，东gong角落里，还有他这么个人？

这个念tou让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se。他鼓起勇气，拖着还疼的shenzi，慢慢挪到门kou，对着那两位正发愁的女官，小声开kou：“姑姑，nu、nu会zuo杏仁豆腐。”

两位女官回过tou，看到一个穿着单薄旧衣，脸颊还带着dianzhong的少男，都皱了眉。一个上xia打量他：“你？哪个院的？真会zuo？”

“nu是杂役院的。”小豆腐低xiatou，声音更小了，“从前在举人府上学过。”

“guan他哪里学的，能ding上就行！”另一个女官急着交差，挥挥手。

“赶紧的，跟我去小厨房！殿xia还等着呢！”

小厨房里re气腾腾。小豆腐洗净了手，冰冷的shui让他手上的冻疮和伤kou疼得钻心。他xi着气，忍着疼，开始忙活。

泡好的杏仁细细研磨，用细纱布一遍遍过滤chu洁白的浆汁，小心地在小火上熬煮，慢慢搅拌……

他zuo得极其认真，额tou上沁chu了细密的汗珠。

杏仁特有的清香味渐渐弥漫开来。最后一步，他将熬好的杏仁浆倒ru一个洁净的白瓷碗中，等它慢慢凝成nenhua的豆腐状。他又寻来一小罐糖桂花，用勺zi尖挑了最清亮的一diandian蜜，准备等豆腐凝好再轻轻浇上。

等待的时候，他靠在灶台边，看着那碗nen白如玉的杏仁豆腐，心里那dian的甜意又悄悄漾开。太zi吃了，会觉得合kou吗？会不会问一句是谁zuo的？他不敢想太多，光是这可能，就足以让他暂时忘了shen上的疼。

终于，豆腐凝好了。他将那一dian糖桂花蜜小心地淋在上面，澄黄的蜜汁缓缓hua过雪白的豆腐，好看的不行。

他轻轻舒了kou气，心里涨满了说不chu的期待，甚至带着dian微小的雀跃。

“快送去吧，别让殿xia久等。”guan事的女官cui促。

小豆腐小心地捧起那个白瓷碗，他低着tou，快步走chu小厨房。他不敢走太快，怕晃坏了碗里nenhua的豆腐，只尽量稳地朝着太zi惯常用早膳的偏殿方向去。

穿过一dao月亮门，就是连接各处院落的长廊。他刚踏上回廊，就听见前面有脚步声和人语声。抬yan一看，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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