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难得获得了安静。

葛莉洗了澡，chui乾tou发，拿着手机坐在床边。

讯息框停在司聒的对话页面。

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一个字都没有送chu去。

他很少这样，平常就算工作再忙，他也会回她，不是「干嘛」就是「想我吗」那种欠揍开场，最少也会丢个贴图让人想打他。

但现在，讯息只有她刚传chu去的两个字：「司聒？」

旁边是冷冰冰的「已读」二字。

她心里一xiazi沉了，一xiazi浮起来，像踩在一块随时会碎的玻璃上。

她不是没被已读不回过，韩寂当年就是这样chou离的。

但那时的痛，是心被往后扯，而现在，是心往前衝，去撞到他亲手筑起的一dao墙。

「司聒，你到底怎么了？」她小声嘀咕，像在问空气。

她明明应该松kou气才对。

假交往本来就该保持距离，他现在这样冷静、疏离、克制，才符合关係的逻辑。

可她就是觉得难过，难过得不像是朋友之间在闹的小qing绪，更像他一关上门，她就突然不知dao该站哪里了。

她很少这么不安，甚至担心他是不是觉得她心里真的还有韩寂，担心他觉得自己只是个daoju，担心他……会乾脆不要她的陪伴了。

手机依旧躺在她枕tou旁，没有震动、萤幕没有亮起，像是在无声宣告他彻底消失于她的世界一样。

葛莉躺xia，把脸埋jin枕tou。

她真的、真的希望他至少能回一句。

哪怕是闹她都好。

同一个夜晚，司聒盯着天花板躺了十几分鐘，然后又翻shen盯着手机。

讯息tiaochu来时，他其实ma上就dianjin去看了。

葛莉：「司聒？」

短短两个字，他却觉得好像她真的在等他。

他手指停在键盘上。

本来想回「在」，后来改成「怎么了」，又改成「干嘛」，又觉得太兇，最后什么都删掉。

他怕自己一和她讲话，冷掉的qing绪会瞬间瓦解。

怕自己语气一ruan，她会觉得没事，他也跟着当没事。

怕两人又回到那种曖昧又不清楚的位置，不前jin、不后退，卡在他越来越想靠近的地方。

总而言之就是，他怕自己再继续喜huanxia去，害怕陷的太深。

手机又亮了一xia。

不是她，是司母的讯息。

司母：「儿zi，这週末的家庭聚餐记得带小莉一起来。爸妈都想见见她。」

司聒闭上yan睛，tou痛得想骂人。

他现在连她是不是愿意跟他讲话都不知dao，更别说带她回家。

他甚至不敢开kou问，他怕她一拒绝，他会真的承受不住。

他把脸埋jin手臂，闷闷地吐chu一句：「我到底在干嘛……」

他从没因为谁这么矛盾过。

他明明可以大咧咧地去她家楼xia敲门，可以像之前那样闹她、rou乱她的tou发、把她逼急得对他瞪yan。

偏偏现在什么都zuo不了。

gan觉一靠近就会把她推得更远，他连自己现在到底算什么都不知dao。

他又忍不住dian开和她的对话窗，看着那个被他已读的讯息，他又一次放xia手机。

他闭上yan，hou结动了动。

「葛莉……」他第一次在没人的房间里，用一种低到近乎脆弱的声音叫她名字。「为什么你还不主动来找我……」

他话还没说完，自己先停住。

心里冒chu一个让他想逃的念tou：因为她没有一定要留着他。

他翻shen，把手机扣在枕touxia。

心kou闷到难受。

可哪怕他这样，还是忍不住再偷看一yan。

这是他今天第十二次看她的对话框。

如果她今晚再传一句，哪怕只有一个字，他大概会立刻回她，会瞬间被她拉回去，他会投降。

可是手机很安静，安静得像她真的开始不需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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