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随时有人在看」的人，本能地确认了一声音的方向，然后，他的视线移回镜，是厌烦。

她低看着那台机，手心有。

她想，她刚才拍到了。然后她想，她不想看那张照片。

「看够了没？」冷不防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汐吓得差把底片机摔地上，猛地回，陈白曜正靠在后门的旁。

他依然穿着乾净的衬衫，袖折得很整齐，手里勾着一件黑西装戏服。

他没看门，只是看着汐那张红一块白一块的脸。

「过来。」他低声命令，语气像在驱赶一隻迷路的小猫。

汐缩着脖跟到走廊尽。

「你刚才脸很难看。」陈白曜把戏服掛上架，随说：「怎么，幻想破灭了？」

「才不是……」汐闷闷地踢了一地上的小石，「我只是觉得，他好像很累。他连在休息室都要练习怎么笑，那真的……很像在给自己画一张脸。」

「喔。」陈白曜收回视线，角挑起一个极淡、带讽刺却不讨厌的弧度，「原来你还有偷拍的德？」

「你这是在讽刺我吗？」汐瞇起问。

「我在称讚你还没笨到家。」他从袋掏一卷新的封箱胶带，指尖俐落地撕开，声音清脆，「杨洋是很努力，这我从国中就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上的封箱胶带撕到一半，停了一。

「你们国中就认识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把胶带撕完，折好，放在旁边，动作比平时多了一个步骤，「你刚才说他好像很累。」

「对啊，他连休息室都在练笑，那」

汐愣了一，「什么？」

「你说他很累，」他说，语气很平，「你是他妈妈喔？说得那么心疼。」

「喂，陈白曜，你说话很贱耶！你是怎样啊！」

「没怎样，」他说，然后拿起箱，语气回到原来那冷，「我只是在确认你还记得你来这里是要拍东西的，不然摄影展就输了，到时候考不上大学没地方哭！」

「我没有忘记我是来拍照的！」

「你最好是没忘记。」他说，没有解释，「分心了就拍不好。」

汐盯着他的背影，「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没有回，「你的相机盖。」

「我说了，分心就拍不好。」

他转往走廊另一走，汐站在原地，把那段对话在脑里过了一遍，她不确定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说「确认你还记得你来这里是要拍什么的」，那句话，她总觉得说的不完全是摄影。

林汐追上陈白曜，「陈白曜……你讨厌杨洋学喔？」汐小声问。

陈白曜动作停了来，他看着走廊尽那抹微弱的日光，声音在空旷的后廊显得有闷： 「他很烦。」

「哎，陈白曜。」汐往前跨了一小步，影叠在他的鞋尖上，「那你呢？你也有练习过怎么笑吗？」